经过这个小插曲,秦超又蹲回自己的摊位开始卖炼丹炉。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中缓步走出,腰间悬着一柄通体透明的玉剑,剑身内隐约流动着银色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的面容算不上英俊,但五官端正,眉宇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正之气,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走到秦超的摊位前站定,目光在那几只玄丹炉上来回扫了几遍,然后微微皱了皱眉,弯下腰仔细端详了片刻。
“兄台怎么称呼?”
“秦超!”
“在下君御,我观察这位兄弟,你这玄丹炉光有灵力流转,却无炼丹所需的火道法阵和药鼎凹槽,恐怕根本无法用来炼丹,不知道这买回去有什么用处呢?”
秦超抬头打量了他一眼,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一种莫名其妙的投契,好像遇到了许久不见的好友。
秦超嘿嘿一笑,把手里的麻绳放下,拍了拍手站起来:“兄弟你这就不懂了,这叫做摆件,你看很多人家里摆着琵琶、字画、古董花瓶,那些东西有什么实用价值,不也都是摆着看的,而这丹炉不一样,它里面蕴含的灵力可以被人缓缓吸收,润物细无声地滋养灵气,同时又可以摆在厅堂里显示自己的炼丹技术,外人一看就知道这家主人修为精深、丹术了得,这可是实打实的体面。”
君御听完,眼睛一亮,拍了一下手掌:“哎呀,秦兄此言甚是,这么说来,我都想买一个送给家师了,这种高端大气又不落俗套的东西,摆在家里确实养眼,比那些金银玉器有格调多了。”
“那是当然。”
秦超见他上道,立刻弯腰从摊子里又取出一个品相更好的玄丹炉,拿袖子擦了擦炉壁上的浮灰,故意把侧面展示给他看,“你看这个,内壁还有我亲手镌刻的名人诗词,你看这三诗三词……”
他指着炉壁上细细的刻痕念道:“第一首,‘天地为炉变化间,丹砂点石石成丹,丹成遗灶空陈迹,留与高人图画看。’怎么样,送友赠师,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君御凑近了细看那刻痕,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好诗好诗,兄台还有诗词作品,竟然如此意境高远,正合炼丹之人的心境,秦兄果然是妙人。”
“都是闲来无事,随意而为,不足为奇!”
君御直起身来,看着秦超笑道:“兄台实在是太客气了,给我包两个,一个送我师父,一个我自己留着,这次到沐阳仙门来交流,能遇到秦兄这样的妙人,也是难得。”
他说着压低声音,朝秦超靠近了半步,目光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意味:“如有机会,欢迎到西境瑶光仙阁做客,阁主正在招纳新弟子,三年一次,机会难得,以秦兄这份头脑和眼力,到西境参加天才大比,必然可以大放光彩。”
秦超一看这家伙还是个给自己宗门做广告的,立刻给他包好两个丹炉递过去,笑呵呵地应着:“一定一定,有机会定去拜会。”
君御接过丹炉,还是有些不死心,掏出一枚玉牌递给秦超,“秦兄,这是我瑶光仙阁的身份牌,便送兄弟一枚,以当做你我友谊的见证。”
秦超一看玉牌,眼睛就是一亮,一把抢过来左右端详起来,“这么贵重的玉牌一定很值钱吧,多谢君御老兄!”
君御嘿嘿一笑,拱手作别,身影很快没入人群。
秦超看着他离开,又看了看玉牌不由得好笑,“这家伙真有意思,第一次见面,就送我一块玉牌,还真把我当什么天才了吧?”
……
傍晚回到药园,秦超进了院子,就看见白霜霜已经坐在石案旁边了,双臂撑在案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正望着院门口等他回来。
“回来了?”
“嗯,今天生意不错。”
秦超把储物戒里的东西归置了一下,从角落提出一袋食材,在石案上铺开。
两块排骨,几个土豆,一把小葱。
他挽起袖子开始洗排骨、削土豆皮,动作麻利得很,刀刃贴着肉块划过去把骨头剔得干干净净,比杀猪那会儿还利索。
他一边切土豆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师姐,你听过瑶光仙阁吗?”
白霜霜原本正托腮看他切菜,听到这话,有点好奇的看着他,“自然听过,瑶光仙阁乃是天下修仙者巅峰之一,有守护天下苍生的职责。”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忽然多了一种微妙的东西,“不过嘛……传说上一个天道因为渣男而陨落,新生的天道为表感激,就把天下所有渣男都集中到了瑶光仙阁,如今那里号称集中了全天下最多的负心人,一个个道貌岸然、张口闭口替天行道,背地里私生活乱得跟菜市场似的,他们还喜欢到处乱发玉牌,如果有人接了,便内定为外门弟子,只要哪里有混乱,他们就把有玉牌的调过去当炮灰……”
秦超手里的菜刀顿了一下,“我靠,上当了……”
白霜霜没有听到这句话,疑惑的看着秦超,“你问这个干嘛?”
“没,没啥……”
秦超继续切土豆,刀法稳得很,只是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忽然,天空中传来一阵巨大的呼啸。
接着,秦超就看到一颗巨大的火球,足有水桶大,拖着长长的尾焰,直直地砸在茅屋顶上。
“轰……”
火焰炸开,热浪扑面。
秦超被冲击波掀飞,撞在身后的墙上,墙塌了,他被埋在碎砖和瓦砾里。
瞬间,整个灵药园在火中扭曲、枯萎、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几乎是同时,沐阳仙门大长老姜中唐御空而行,站在秦超头顶。
“一条臭虫,也敢欺负我孙女,下辈子小心点!”
几乎是同时,白霜霜身影一闪衣裙猎猎,一脚踏碎那道虚影。
“老狗,你纵容姜满舟欺压同门,我已经忍你们姜家很久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我们就做个了断!”
姜中唐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哼,老夫早看你不顺眼,今日就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老匹夫,不知死活!”
白霜霜拔剑,剑光如匹练,气冲霄汉。
那道剑光划破夜空,照亮了整个后山,灵力波动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姜中唐冷哼一声,祭出一面黑色小旗,旗面招展,阴风阵阵。
“找死!”
黑色小旗中飞出无数道黑色丝线,如同毒蛇般朝白霜霜缠去。
白霜霜剑锋一转,剑光化作万千银丝,与黑色丝线绞在一起。
“嗤嗤嗤”
黑色丝线节节断裂,姜中唐脸色一变,连忙后退。
可他退得快,白霜霜追得更快,剑光一闪,姜中唐衣袖被削去一截,露出一条青筋暴起的手臂。
“既然如此,那就拼个鱼死网破!”
说着,姜中唐手心一扬,瞬间几十个铜甲尸就从他储物袋跳了出来,瞬间张牙舞爪的就白霜霜扑咬而来。
“没想到你竟然勾结青冥宗学会了养尸……”
姜中唐冷笑一声,“你对真真的实力一无所知!”
铜甲尸瞬息而至,竟然挡住了白霜霜凌厉的攻击。
……
而另一边的秦超刚从废物中爬起来,忽然看到喵小婵骑着八戒一个猪突猛进,冲了过来。
“主人,你没事吧!”
秦超眼珠子转了转,嘴巴一张,过了许久,才说了一句:“啥,我吃过晚饭了。”
喵小婵愣住。
八戒也愣住。
两个家伙对视一眼,喵小婵叹了口气:“完了,脑子被坏了……”
下一秒,秦超猛地坐起来,揉了揉脑袋,看了看周围的一片焦土,从废墟里捡起那把烧得发黑的杀猪刀,插回腰间。
喵小婵急得直跳脚:“主人你清醒了,快走……白霜霜已经带猫儿山长老和那群狗东西打起来了,现在战况紧急,我们快去帮忙吧!”
秦超看了一眼远处天际传来的灵光爆闪和轰鸣声,他摇摇头,“帮忙,我们这点修为,不够看的。”
喵小婵急了:“那怎么办?”
秦超蹲下来,看了看刚才压着自己的石头,“物理攻击没用,不如咱们魔法攻击好了,走……跟我去刨了姜中唐家的祖坟……”
“啥?”
喵小婵有点懵。
秦超没有废话,探查了一下储物袋,里边一大捆黑雷子,足有好几百斤,这些年没干别的,在修炼之余,就用灵药废料和硝石土法炼制炸药。
这个时候刚好派上用场……
“他烧我药园,我挖他祖坟,八戒,驮我去姜家祖坟,我要去开馆鞭尸……”
“好嘞……”
白猪四蹄蹬地,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冲进了夜色里。
……
姜家祠堂建在沐阳仙门后山的龙脉上,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前两尊石狮子威武霸气。
祠堂里供着姜家历代先祖的牌位,香火鼎盛,常年不灭。
祠堂后面,是姜家祖坟,一座座坟茔排列整齐,石碑林立,松柏掩映。
秦超让八戒拱了几个大坑,让喵小婵把引线拉好,他则蹲在围墙外面,打个响指直接点燃。
“嗤……”
引线燃烧,火星四溅。
“轰……”
一个个巨大的坟头直接砖石飞溅,烟尘弥漫,直接破开了最外层的加固外壳。
祠堂里的守墓老头被惊醒,提着灯笼出来查看,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八戒一头撞晕,倒在花丛里,灯笼摔在地上,烧着了旁边的灌木。
秦超带着喵小婵和八戒冲进坟场,抡起锄头就开始刨。
他刨坟的动作和他翻地一样熟练,一锄头下去,棺材板就露出来了。
秦超问了一声,“这个是谁?”
喵小婵凑过去看了看墓碑:“姜中唐他爹。”
“挖。”
棺材被撬开,里面躺着一具穿着寿衣的白骨,手指骨上还戴着玉扳指。
秦超把白骨拖出来,扔在地上,喵小婵张嘴一吸,白骨上的灵力被吸走,骨头变得又干又脆,一碰就碎。
秦超把碎骨收进袋子里。
下一个坟,刨开。
“这个是谁?”
“姜中唐他爷爷。”
“挖。”
再下一个。
“姜中唐他太爷爷。”
“挖。”
一个接一个,秦超把姜家祖坟刨了个遍。
最后是姜家老祖宗,姜家的源头,那坟最大,墓碑最高,坟前还有石人石马,气派得很。
此时也坟头外壳已经炸开,里边的棺材是金丝楠木的,千年不腐,打开一看,里面的尸体竟然没有完全腐烂,干瘦的皮肤贴着骨头,脸上还戴着黄金面具。
秦超把黄金面具摘下来,揣进怀里。
然后把尸体拖出来,扔在地上,他亲自操刀,把尸骨碾碎,骨头渣子磨成粉。
“这个得我亲自动手。”
秦超一边碾一边说,“老祖宗的骨头,得给姜中唐留个念想。”
说完,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炼丹炉,就是白天卖的那种炼丹炉,只能用七次,七次之后必然报废……
此时,也丝毫不心疼,打个响指,点燃灵火就开始炼丹。
姜家老祖不配炼制好丹药,随便炼制成最粗劣的白骨丹就行,灵药都不需要,抓一把树叶凑合,用尸骨粉末为主料,配上灵石碎屑,再撒进去一泡尿。
火焰舔着锅底,锅里的药液咕嘟咕嘟冒泡,颜色灰白,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秦超捏着鼻子,用木棍搅了搅,又加了一勺骨粉,继续熬。
“这玩意儿能吃吗?”
八戒蹲在旁边,捂着鼻子问。
秦超头也不抬:“谁说吃了,这是给姜中唐准备的见面礼。”
“那他敢吃吗?”
“吃不吃是他的事,送不送是我的事。”
秦超把熬好的药液倒进模具里,冷却凝固,一颗颗灰白色的丹药就成型了。
他数了数,三百多颗,装进袋子里,往肩上一扛。
“走,去给白师姐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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