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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hess Game: Politics and Business in the Anti-Crime Saga

Chapter 2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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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The Chess Game: Politics and Business in the Anti-Crime Sa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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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之站在南深大堤之上,望着奔腾的潮水,他的心也澎湃不息。现年三十六岁的他,可说是人中龙凤、天子骄子了。80年代,出生于西部山村的他敏锐地嗅到商机,通过倒腾二手录音机、录像带成了一名“万元户”。

随着改革春风吹来,他把目光瞄向了南深。事实证明,他的决断是正确的。南湖,作为80年代的“示范市,”高楼大厦是少不了的。于是,他花了当时所有的积蓄,组建了一支施工团队。这支施工队从组建开始就停不下来,队伍的人员不断扩大,不论是年轻力壮的建筑工人,还是知识储备丰富的大学生,他通通都来者不拒。94年,他成立了“永盛建设公司。”

九月的海风吹到他的脸上,是大海对他的赞美,他默默地享受着。不到四十,总资产已达到千万,这在那个年代简直是不可思议。

“君不见,朝歌屠叟辞棘荆,八十西来钓渭滨。宁羞白发照清水,逢时吐气思经纶。广张三千六百钓,风期暗与文王亲。大贤虎变愚不测,当年颇似寻常人。”

伴着潮水,一个少年一边念诗,一边踩着礁石往大堤上走。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两只脚穿着沾满泥巴的大雨靴,光着上身,背后还背着个篓子。显然,这个海边的穷苦少年是在向大海讨生活—赶海回来了。

顾安之读到初中就早早辍学,没念多少书的他却很敬重读书人。老师以前常和自己讲“凿壁借光”、“囊萤映雪”的故事,他总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些爱读书的人。对这个赶海的年轻人,他一下就来了兴趣。

“你不去上学,跑大堤这玩,你爹娘不打你么?”

少年一呆,本不想搭理。只是看面前的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副大有来头的样子,于是便怯生生地说道:“考上大学了,没钱。”

少年的目光望向顾安之,那是一种扎根于乡土的淳朴和清澈。同样出生穷苦的顾安之想到了自己,曾经的自己也是因为家贫而早早辍学。他没有迟疑,从钱包里掏出一张100元,递给少年道:“全给你,你的篓子,我买了。”

在1996年的南湖,100元可是一笔巨款,当时农民一年的收入也不到1500元。

少年迟疑了,他慢慢伸出手,但很快就缩了回去。

”我妈告诉我,不占别人好处。篓子里的东西就值几块钱。你真的要买就和我回家,我家晒了好多鱼鲞。”

顾安之笑了,他又拿出一张100,把两张百元大钞一下塞到了少年的裤口袋里。他喜欢诚实,喜欢善良,更喜欢忠诚的人。面前的少年,他一下就喜欢起来。

“行,去你家坐坐。”顾安之拍拍少年的肩膀,随着少年下了海堤。

“你叫什么名字?”

“陶湘,陶器的陶,三点水的湘。”

南湖大堤旁的小瓦房外,偌大的地坦上晒着一张大大的渔网,一个黝黑矮小的女人正细致地解网。

“妈,有客人来买鱼鲞啦。”

听到“妈”这个字时,女人立刻停下手中的活,朝着屋子前面的大松树走去。

迎面走来自己的儿子,女人立即提了桶水,给儿子洗干净身体。随后她看向儿子背后的顾安之,用一口蹩脚的普通话问道:先生买黄鱼鲞?鳗鱼鲞?

顾安之笑着点了点头,没有答话,反而饶有兴致地在房子前走了起来。房子建在长满松树的小土丘后面,两边用大块大块的礁石垒起了院墙,缝隙处填满了生蚝壳和泥巴。站在房外,浓烈的鱼腥味很快就蔓延了过来。自小在西北长大的顾安之极少吃鱼,哪受得了这种气味,立马开始干呕了起来。

母子两人赶紧把顾安之拉到背风处,陶湘还给顾安之倒了碗茶。

我家鱼鲞,盐渍得足,晒的光好。先生看看?女人回头就向屋里走去。

顾安之叫住女人,问道:大姐,孩子考上大学,怎么不去上?

女人像触电一样定在原地,黑黝黝的脸一下涨的通红。

孩子阿爸出海打鱼去,鱼打多了就去上。

南深多台风,七八九月是台风的旺季。在这种天气出海打鱼,危险系数可想而知。女人不说没钱,只说鱼打多了就让孩子上学,看上去是很有骨气的。

“孩子考上大学不容易,我资助他上学,不需要任何回报。”

顾安之并非心血来潮,他知道,在困苦中的人,往往只有一两次机会,而这机会足以改变一生。他在陶湘的眼里看到了以前的自己,那是一个在黑暗中挣扎打拼、朝着一丝光明爬行的奋斗者。他知道对方的顾虑,所以,他把“不需要任何回报”这七个字说的很重。

一旁陶湘的眼中,霎时出现了不同以往的闪光,那是惊喜、是希望,更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的快乐。可没等陶湘开口,女人就把他拉到一旁,冷冷地道:先生有福报,多谢个,农家人没甚金银,也能叫小孩上学的。

顾安之闻言笑了笑,没有往下说。也许对方觉得一个陌生人另有所图,也许是农村人骨子里不愿接受施舍的傲气,无论如何,对方是绝不会接受自己这份善意的。

喝完一杯茶,顾安之打了个招呼,转身就朝大堤走去。大堤旁,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这辆小轿车售价18万,在当时可谓天价。

“先生,先生,你慢走,等我。”松树林里,陶湘怀里抱着一大摞鱼鲞,朝着轿车飞奔而来。

“你忘了带东西回去。”陶湘一边说着,一边飞速把鱼鲞往汽车后座里塞。

顾安之见状大笑了起来,“那是坐人的,不是放货的。”他走下车,打开了后备箱,伸手指了指,示意让陶湘把东西装里面。

陶湘的脸一红,快速把东西装好,随后一路飞奔,消失在了松树林里。

《史记》中曾记载了一个故事,名将吴起曾亲自帮一名患有毒疮的战士吸吮脓液,士兵的母亲因此哭泣。因为吴起曾对她丈夫做出过一样的举动,最终导致她丈夫因为报恩而命丧沙场。不论是聂政、专诸、荆轲、侯赢都有类似的经历。“富者报之以金玉、贫者报之以忠义。”突如其来的善意背后,往往是需要你用鲜血和生命来典当的交易。

这位名叫陈阿莲的贫苦女人没上过学,可她却知道人性的力量。拒绝,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

“阿湘,过来解鱼扣。”女人朝陶湘招了招手。陶湘笑着一路小跑,一下就来到了女人面前......

下午七点,滂沱大雨席卷了整个广贵省。伴随着呼呼的大风,整个大地似要一跃而起,朝着天空奔去。

南湖市封安县,当地最好的酒店“聚宾楼”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二楼正中的包厢里,一个男人左手拿着红酒,右手举着酒杯,对着圆桌打起了“通关。”

坐在酒桌正中间的胖***了起来,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公务白衬衫、顶着个大啤酒肚、脸很大,肉都挤在两边的腮帮上,看上去很是富态。

“这是社福村的尤翰文,年纪轻轻的,一表人才啊,哈哈哈。”胖男人伸出右手朝向敬酒的男人,向坐自己右边的客人介绍起来。

“马镇长你说哪里话?没有您,我只是人,有了您才能表的了才呀。”尤翰文一边敬酒,一边口里恭维着。

“来来来,老顾,你和年轻人也喝一个。”

马镇长拉起身边的顾安之。

顾安之和尤瀚文寒暄了几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尤翰文又倒了杯酒,说道:"我的根在社福村,全村全是矮瓦房。不是顾总帮忙,我这穷根是拔不掉啦!"这一杯,我敬您!说罢,尤瀚文又干了杯酒。

顾安之久经商场,他当然知道面前这个人的话是什么意思。上个月,他刚刚拿下了封安县社富村的地块。这块地南面是个港口,北面都是平地。只要封安县的经济一起来,这块地的价值必定蒸蒸日上。所以,在当地政府发布土地出让公告以后,顾安之第一时间就让公司跟进。最终,公司以极高的报价、完善的土地规划,在投标中拿下这块地。

顾安之清楚,要想在封安顺利发展,和当地官员打交道是不可避免的。一个月以来,通过朋友引荐,他结识了县政府到乡镇大大小小的工作人员。为以防万一,他还特点“打点”过社富村的支书和村里有头脸的人物。可面前的尤瀚文,他是一点印象也没有。政府给村里的土地补偿金是很丰厚的,可刚刚尤瀚文话里有话,说给自己拔“穷根”,显然是想再捞点好处回去。

顾安之脑子转的飞快,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又倒起一杯酒,说道:“什么穷根富根的,大家都是红根嘛!我呢,就是个浇水的,把你们的房子越浇越高嘛!”尤老弟留个地址,下次兄弟再请你喝酒。

“顾总,您给我个号码就行。”尤瀚文打开手提包,拿出一部“大哥大”手机。

“顾总,瀚文是想托你的福呢!”说话的是一边的瘦高个,时任县自然资源管理局局长的丁时通。

顾安之没有表态,他微笑着,等待下一个人说话。

马镇长搭了搭顾安之的肩膀,说道:“工地上有些渣土废物,让瀚文去清理算了,他熟悉村里的路。”

渣土清理是个肥差,每吨2-15不等。即便按车收费,大车走20公里,路费也要近500块。而且,这其中还能有不少的猫腻。

此时顾安之酒意上涌,面色微醺。酒精逐渐开始侵蚀自己的大脑,但他还是足够清醒的。今天这饭局,就是冲自己手里这块蛋糕来的。本着“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的原则”,他向尤瀚文伸出左手,表示同意。

全桌8人见顾安之如此,均是端起了酒杯。一时间觥筹交错,祝贺之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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