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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hess Game: Politics and Business in the Anti-Crime Saga

Chapter 3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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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The Chess Game: Politics and Business in the Anti-Crime Sa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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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堤上,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和煦的海风打在人的脸上是柔软、舒适的。顾安之沿着大堤自由地散步,只有在这一刻,他才能把所有的烦恼忘却,去拥抱大自然带给自己的洒脱与惬意。

公司自拿下“社福村地块”以来,揪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工地上的设备三天两头出问题,一批又一批老员工对薪资不满,纷纷跳槽出走,前几天环保局来人检查污染问题......更重要的是,上个月和广贵发展银行谈好的贷款被卡住了。房地产做的就是现金流,一旦盖好的房子没清掉,那么合作商的材料费、人员开支、设备费用等等都会把公司压垮掉。蛇有七寸,房地产也有七寸,这七寸就是银行的贷款。

顾安之深吸一口气,对着日头,他只觉得飘飘然的。可一阵刺耳的唢呐声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平静。他有些不悦,顺着声音望去,正是前几日自己去过的松树林。

原本,顾安之已经忘记了那个叫陶湘的少年。他向来是“贵人多忘事”,一个小人物在他面前留个印象已是不易,更何谈来到此处就记起他呢?可他望着这海、这礁石、这大堤,总是感觉少点东西,陶湘或许是这风景的一部分,和他交谈似乎不用什么心机和算计,聊天是不用设防、没有勾心斗角的享受。一想到这,他的脚步就不由自主的迈向了松树林的方向。

越靠近松树林,唢呐的声音就越响,隐隐还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一股不好的预感霎时涌上顾安之的心头。等到了陶湘的家门口,一片白幡白布做实了他的猜想——陶湘母子身着麻布孝服,头上裹着白头巾,跪在地上朝大海的方向哭喊。偌大的地坦不再晒着渔网,而是放着几个大香炉,香炉里插着稀稀疏疏的几根香。一旁坐着个拉二胡的和吹唢呐的,脏乱的瓦房正中挂着一幅黑白照片,旁边坐着几个男女。奇怪的是,房子里连棺材也没有。

顾安之走到陶湘跟前,刚要开口询问,陶湘的妈妈陈阿莲就说道:”没卖的鱼鲞,家里作丧,请走。“

顾安之摇摇头,可并未离去,他走进瓦房里,向仅有的几人询问起情况来。

前几天南湖打台风,陶湘的爸爸为了帮陶湘赚学费,不顾恶劣的天气和别人出海。后来船翻了,一船十多个人连个尸体都找不回来。陶湘家本来就穷,加上也没几家亲戚,办个丧事也冷冷清清的。按照南深渔家的习俗,淹死的人不下葬是投不了胎的,子孙后代都是不孝顺的。

顾安之没有说话,拿着三根香插到炉内拜了三拜,随即走出了松树林。

下午,一队十几人的丧葬队走进了陶湘家中,不等众人惊讶,一副棺木和陶湘父亲泡的肿胀的尸体也被送了回来。

这些人告诉陶湘母子,上午一个姓顾的老板出重金,雇了打捞团队打上来的尸体。

陶湘母子闻言面露诧异之色,不久之后,顾安之亲自到访。母子二人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劲朝着顾安之下跪磕头。

顾安之赶忙将两人拉起,随后把一个黑色塑料袋塞到陈阿莲手中,轻轻说道:“顾安之万分沉痛,帛金。”

陈阿莲知道袋子里是什么,不住地往外推,而顾安之则以不容推辞的方式一把推开。他知道,这个黝黑矮小的渔村女人有着独有的坚持,潮水有多凶悍,她就有多倔强。自己没有直接给钱,而以帛金的方式给她,是对她最体面的帮助。

顾安之拿出一个纸条,塞到哭成泪人的陶湘手里,用手拍了拍他的头。

“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来这个地址找我。”

顾安之叹了口气,到内室又拜了三拜。

他不知道帮这个少年是为了什么,这件事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或许是同病相怜,或许是心血来潮做件善事。以往他帮人办事,不,应该说利益交换,都是需要明确的目的和回报的。可不知怎地,自己对陶湘却有着莫名的亲切和喜爱,以至于看到他陷入困境就想拉他一把。

在他的认知中,人类社会是以关系和利益为纽带的,古道热肠、侠肝义胆不过是小说中虚无的精神。自己“下意识”地出手帮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他想不明白,也不再去想。

毕竟,一只蚂蚁被困在水坑中,大象只需要轻轻一哈气,就足以让蚂蚁重获新生了。

深夜无比地宁静,没有星星和月亮,大地和所有建筑都和黑暗融为一体。“永盛公司”的董事长室里,耀眼的白炽灯把房间照的像白昼一样。顾安之躺在沙发上,望着墙上的“成功”二字陷入了深思。

今早他接到银行的电话,电话那头就说了句贷款批不了就匆匆挂机。自己去找其他银行的负责人接洽,对方看到自己跟看到瘟神一样,避之唯恐不及。另一边,公司花了大价钱,建好的楼盘竟无人问津。建材供应商还打着横幅,来楼盘前讨要欠款。更让自己揪心的是,前段时间一个工人在高空作业时不小心掉了下去。原本和家属商量好私了,可家属转头就去控诉公司,还请来了记者,扬言要公司血债血偿。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时间,所有矛头都对准了“永盛建筑公司”,顾安之更是首当其冲,面临着指责、赔偿,甚至控诉。

他的商途顺风顺水,从没遇到过一次挫折。原以为自己乘势而上,却想不到商海中一个又一个浪花把自己打得狼狈不堪。他求过几个朋友,对方没有帮他的意思。他也想过借高利贷,可一看高额的利息他就知道,这是饮鸩止渴。“拆东墙补西墙”决不能接受。宁可破产清算,也不能被高利贷逼迫。

久经商场的他一下就想到,自己是被人“搞了”。他脑海飞速运转,想知道自己得罪过什么人,可一向“和气生财”的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今天他喝了很多酒,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钟表“叮”的一声响起,顾安之打了个激灵。一看时间,已是凌晨12点了。他慢慢地起身,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正在这时,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96年的九月,陶湘一辈子也忘不了。处理完父亲的丧事,他马不停蹄地跑往滩涂地里。不到小半天功夫,他就抓了满满一篓子大青蟹。农历九月、十月的青蟹肥美多膏,是当地酒席上“压轴宝贝”。南深人送礼,烟和酒都是次要的,要送就送大青蟹。送青蟹这种海洋珍品,是最给收礼人面子的。

上了岸,时间还是凌晨。陶湘换了鞋子,摘了几片红树树叶。青蟹在一个篓子里会打架,放几片树叶就不打了,这是父亲教他的。想到父亲,陶湘一下子就红了眼睛。但想到等一下要去拜访顾安之,他的眉眼就舒展开来。

“到封安了!”售票员吼了一嗓子。

陶湘一下就转醒了。下了车,又问了好几回路,他终于找到纸条上“永盛建筑公司”的地址。他满心欢喜和期待,他坚信顾安之的话,顾安之肯定会帮自己解决学费问题的。等将来毕业,自己就去给顾安之当员工,哪怕让他做建筑工,让他做牛做马他也愿意。

等到永盛公司门口时,楼下里一圈外一圈围满了人。一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重重地把陶湘打趴在了地上。

今早接到群众报案,“永盛建筑公司”董事长顾安之坠楼身亡,初步排除他杀,目前案件还在进一步侦查中。

陶湘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告诉母亲今天发生的事。陈阿莲是过来人,她抱着儿子,嘴里不住地讲着安慰的话。可是讲着讲着,自己的眼泪也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眼泪一半是为儿子期待的大学梦流的,另一半是为自己恩人顾安之流的。不多时,母子二人失声痛哭。

“阿湘,顾先生对我们怎样?”

“阿妈,顾先生是我们大恩人,没有他,阿爸死不瞑目。”

“恩人的恩一定要报!”陈阿莲斩钉截铁地说道。

几日来,陶湘到处奔走,以顾安之老家邻居的身份多方打听。受访者都声称,顾安之生前欠了很多外债,房子又卖不出去,所以自尽也属情有可原。为免露出破绽,陶湘还学着用西北话和他们交流。尽管说的不像,可对方看他还是个孩子,也没有过多怀疑。

陶湘的直觉告诉他,顾安之的死,绝不会是自杀。虽然只见过几面,顾安之的从容、自信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样的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选择去死,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这样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成功者呢?

除了打听顾安之的死因,陶湘还打听到,顾安之还有两个孩子,正寄养在一个远房亲戚的家中。没有任何迟疑,陶湘用身上仅有的钱买了些水果,准备去看望下孩子。

空落落的客厅里,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热情地招待着陶湘。这里是广贵省宁泰市,是顾安之一开始发家的地方。他在市内的高档小区里买了一套房子,用以安置自己的两个孩子。

女人介绍,顾安之本就是三代单传,亲戚可说是寥寥无几。加上老家前几年遭了地震,仅存的几户亲戚也都没了消息。自己是他的远房堂姐,几个月前从老家过来投奔他,没想到刚到这儿,人就没了。女人说着说着就流出了泪水。

堂哥留下两个孩子,一个10岁,一个7岁。这几天,我是把他们当亲生孩子对待......

“撒谎,你撒谎!”

房间里的门一下被踹开,一个两个半大的孩子走了出来。

女人一改刚才的和蔼,凶神恶煞地说道:“出来干嘛,还不进房间!”两个孩子见有外人在,立刻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女人也不再掩饰,找了条鸡毛掸子准备教训孩子。

陶湘见两个孩子身上有淤青,脸上也有伤痕,料想这几天是被这女人打的,当场就上来制止。

女人怒极,把鸡毛掸子向陶湘一指。

“这俩娃子老娘爱打就打,用你多管闲事。实话告诉你,过几天这里也要被法院查封了,老娘回老家了。让他们睡马路去。”

顾安之的公司欠了银行很多钱,自己走访的时候也略有了解,他名下的房子多半会被查封,女人说的应该不假。

陶湘死死护着两个孩子,嘴里说道:“你走你的,两个孩子我养,顾大哥是我恩人。”

女人一下就愣住了,随即有些吃惊又有点欣喜。再三确认后,女人一把拿出一袋子证件递给陶湘,生怕陶湘反悔。为防万一,女人写下份协议,还按了手印。她用麻利的手脚收拾起行囊,一脚蹬开了大门,扬长而去。

大厅里,只剩下一脸错愕的陶湘和哭泣的孩子。

松树林后的瓦房外,一阵阵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陈阿莲坐在灶台旁叹了口气,在这家里,两个人尚且难以成活,现下又多两个人。这日子该怎么过呢?不过愁归愁,一见到两个孩子,她立马有了动力。这不仅仅源于自己的倔强和坚韧,更是对恩人无声的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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