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邵德不停地思考着近来发生的事情。自己确实得罪过不少人,一个个捋清怕是要到猴年马月了。他心里很急,快速跳动的心脏让他难以平静。
今天是女儿被绑架的第三天,他每天都会接到一个七八秒钟的电话。电话那头的绑匪依旧不说话,能听到的,就是女儿的哭声。警方几日来都没有消息,看起来应该还没有绑匪的线索。
邵德倒了杯水,服下一颗“救心丸”,开始回想这几天见过的人。
突然之间,他瞪大了眼睛,想到一个素昧谋面,但和自己有着极大利益冲突的人——尤瀚文。
他急忙拨通了尤瀚文的电话,可对方一直在忙线中。无奈之下,他只能亲自去找对方。
南湖市一栋大楼的天台上,尤瀚文用脚踩着栏杆,俯视着楼下的一切。居高临下是那么舒服,是那么有安全感。自己能看到别人的一举一动,而别人却看不到自己。不远处是一片低矮的房屋,不久的将来,那边就将是繁华的广场和商城。
邵德老老实实地看着尤瀚文,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女儿的安全。
尤瀚文吸了口烟,戏谑似地朝邵德吐了个烟圈。
“怎么不报警抓我?”尤瀚文又深吸了一口烟。
话已至此,邵德已确信,女儿就在尤瀚文的手里。他早顾不得颜面,“噗通”一声跪下,嘴里哀求道:“尤总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女儿。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尤瀚文掐灭烟头,摇着头笑道:“前几天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几周前,尤瀚文找到“永盛建筑公司”的股东,提出要收购永盛。几个股东头摇的像“拨浪鼓”,说无论如何都要听听邵德的意思。他不仅有意向收购公司,还是“永盛”最大的债权人。
当尤瀚文拨通邵德电话时,得到的,就只是一句“别想了,别做梦。”等再打时,等待自己的,是一顿暴风骤雨般的谩骂。
邵德知道对方的心思,他跪着哀求,嘴里绝口不说“永盛”的事情。他要等对方说出来,这样有的放矢,跟对方谈谈筹码。
“回去等消息。”尤瀚文头也不回就朝楼下走去。
“爸爸!”花泉别墅客厅里,女儿紧紧地搂着邵德的脖子,邵德抱着女儿,生怕再失去她。短暂的亲昵后,邵德打电话给尤瀚文,“永盛”的债权,自己卖给他了。
另一头,尤瀚文挂掉电话,换了套衣服,开车直奔镇长马刚家中。
今天,他并不开心。如果邵德一开始就同意转让债权,自己就不需要多此一举了。他清楚,邵德绝不会向警察吐露半个字。对于他这种有家室的人来讲,妻子孩子就是他的软肋。人一旦有了软肋,做什么事都会有顾忌。为了妻子和孩子的安全,他绝不会再和自己作对。因为,邵德已经吓破了胆,他的胆子已经被自己踩碎了。况且,自己做事也留了后手,前去和“大白鲨”接洽的,是弟弟派去的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即便出事,让别人“顶包”就可以了,无非就是多花点钱而已。
以前的他崇尚暴力,喜欢以暴制暴。他凶狠,他霸道,只要不给他想要的,他就打,就出拳头。拳头就是他的本钱。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是尤总,是老板,是“大通运输公司”几百号司机的衣食父母。现在他想要什么,可以用金钱来交换。金钱,是平替拳头的一种方式。
用拳头拿东西,两败俱伤。胜者即便胜利,身上难免带伤。用钱换东西就不一样了,出钱去买东西,双方都是笑呵呵的,你多给钱人家更是把你当爷供着。他给很多人送过钱,其中也包括马刚。弟弟尤瀚武不明白,为什么他哥平白无故地给别人送钱呢?因为这钱不是送的,是拿去买东西的,买的是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可以利用的关系。
“马大哥呀,你这贵人难约时间,今天可让我碰上了!”
“哈哈哈,哪里什么贵人不贵人,尤老弟最近生意兴隆,要盖高楼大厦,可别看不上我这小破房子了,今天得空,在兄弟家吃饭。”
马刚和尤瀚文半推半就就进了屋子。房子是破旧的家属楼,楼梯狭小,室内空间拥挤。大厅里就摆着一张小桌子,旁边一台黑白电视,中间一个旧沙发。
“你去炒几个菜,我跟尤老弟喝几杯。”马刚大手一挥,妻子钻进厨房做起了菜。
“都说家和万事兴,马大哥,嫂子贤惠,你儿子书读的好。你这真是福气啊。”尤瀚文嘴上说着,手里端出瓶“刀子烧”。
上完菜,马刚挥了挥手,妻子会意,带着儿子进了卧室。
尤瀚文倒上两杯酒,说道:“马大哥的恩情都在这瓶酒里,兄弟我先干为敬。”言毕,一口把酒喝干。
“刀子烧”是高度蒸馏酒,在南深本地算是特产了,一瓶的价格大都在3到5元左右。虽然好喝,但是却上不得台面。
马刚没有喝酒,他夹了块肉在尤瀚文碗里,说道:“尤老弟最近生意忙、事情多,别忘了多吃肉,在我马刚家里,要肉吃,管饱。”
尤瀚文心里清楚,马刚这是话里有话。在你马刚家里,不就是在泽羽镇吗?
尤瀚文哈哈大笑,说道:“兄弟我爱吃肉,但光吃肉容易噎到,一口酒一口肉才顺畅。马大哥,这酒你不喝就不对了,我喝完了,你倒给我。”
马刚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等端起酒瓶,他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对对对,酒要喝,肉也要吃。”马刚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等两人喝完已是傍晚,送走了尤瀚文,妻子才从房间里出来。
“你,收好这个酒瓶子!”马刚腆着大肚子,半醉半醒地招呼妻子过来。
“你呀,一天到晚就知道喝!”妻子刚想上前,不料马刚的手一滑,酒瓶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在妻子的震惊中,一根根金条在地板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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