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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eturn of the Broken Blade

Chapter 23 /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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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The Return of the Broken Bla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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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走得更快。

沈惊蛰没有在镇上停留,径直回到听雨轩。天已擦黑,门口的老妇人依旧坐在灶台前慢吞吞地烧水,见他回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他推开里屋的门,矮胖男人正坐在灯下,手里摩挲着一只茶杯,眼皮也不抬地吹了口茶沫。

“找到了?”他问。

“找到了。”沈惊蛰在他对面坐下,没有隐瞒,“祭坛在青城山深处一处溶洞,里面还有第十五代天门之主姬长空的墓室。”

矮胖男人微微一怔,放下杯子,神色明显认真了几分。

“姬长空?”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久远到几乎已经无人提起的名字,“那可是三十多年前的人了。当年他在世时,天阙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前辈知道他?”

“江湖上知道姬长空的人不多,知道的也不会乱说。”矮胖男人道,“我只听说,姬长空是个有本事也有分寸的人,把天阙经营得铁桶一般,却从不与武林正道为敌。但在他人到晚年时,天阙突然变了风向。没过几年他就死了,接位的,是他儿子。”

“姬无咎。”

“对。姬无咎接位后,天阙大变样。正邪两道都说他是疯子,行事乖张,不计后果。这些年天阙暗地里做的那些事,你大概也知道一些。”

沈惊蛰点了点头。

“前辈知道我爹当年和姬长空之间是什么关系?”他问。

矮胖男人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爹生前和我来往不多,只在我这里寄存过那个木匣子,其余的事情,他没说,我也没问。”

沈惊蛰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那卷丝帛,展开来:“那前辈可认得这东西?”

矮胖男人凑近一看,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归元功?”他抬眼看着沈惊蛰,“这东西你从哪找到的?”

“姬长空的墓室里。”

“你连他的墓室都找到了……”矮胖男人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罢了。你爹当年没有看错人。你既然能走到这一步,那有些东西,你自己悟去便是。”

他说完,起身进了后屋,片刻后端出一碗热汤,放在沈惊蛰面前:“山路走了一天,先把东西吃了,暖暖身子。”

沈惊蛰接过热汤,道了声谢。碗里的汤是骨头汤,熬得浓白,里面放了几块山薯和干菇,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他低头喝了几口,暖意在胃里慢慢化开,浑身的疲惫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前辈可知道,我父亲当年寄存在您这里的这个木匣,是什么时候的事?”

矮胖男人想了想:“大约是你十岁那年。”

沈惊蛰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十岁,他十岁那年,是沈家灭门的三年前。也就是说,父亲在灭门之前,已经提前将这些东西藏到了别处。

父亲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会有那一天?

他握着汤碗的手微微收紧。

“歇着吧。”矮胖男人道,“长远的路,不是一天走完的。今晚好好睡一觉,明日起来,该练功练功,该赶路赶路。你爹留下的那本刀法,不是让你当装饰品供起来的。”

沈惊蛰点了点头。

翌日,他在听雨轩住了下来。

没有急着走。

他需要时间,把那两样东西吃透——父亲留下的沈家刀法残篇,以及姬长空的归元功。

父亲那本刀法残篇所载,与沈惊蛰从小练的沈家刀法根基一致,但更加精微狠辣,招式之间以“快”和“准”为要,刀刀直取要害,不留半分余地。沈惊蛰练了三天,将残篇中记载的七式刀法逐一演练,发现其中三式与他自幼所学大体相近,另四式则是全新的变化。尤其是第七式“折刃”,以刀身硬接对方兵刃,借对方之力顺势翻转,反手反劈,招式刁钻至极,若练熟了,几乎相当于多了一条筹码。

但真正让他费心的,还是归元功。

姬长空留下的这套内功心法,不重攻伐,而以“归元”为要:将体内原本分散的内力,逐渐收敛于丹田,再以内力滋养经脉,使根基愈发稳固。沈惊蛰按心法中记载的法门,每日清晨练功半个时辰,到第五日时,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内力凝实了不少,气息也变得更加绵长。

他没有急着继续往下练。

归元功虽是精品,但毕竟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事。眼下更重要的是,算清楚这盘棋。

他坐在窗边,将最近得来的所有线索在脑中梳理了一遍。

龙涎丹方在姬无咎手中,且有缺漏,所以他才四处搜罗补全之法。而姬长空的墓室中,则藏着能够克制龙涎丹的归元功。

姬无咎服用龙涎丹已非一日,毒性入骨。若他以归元功化解,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继续服用下去,迟早自毁。

那么,如何把这门归元功送到姬无咎面前?

不,不能轻易送。

姬无咎不会相信无缘无故送到他手上的东西。若贸然暴露,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就只能等。

等祭天大典,等一切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那时候,姬无咎必然亲自服用龙涎丹以求长生,而自己只需在那一刻将至时,让他体内的毒性反噬。这个时机,必须拿捏得精准,不能早也不能晚。

沈惊蛰合上丝帛,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他望向窗外,阳光正好,青城山翠色连天。

“该回去了。”他低声自语。

他收拾好行囊,向矮胖男人辞行。

“这就走了?”矮胖男人靠在柜台上,手里捏着旱烟袋,“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

“路上小心。”矮胖男人叼着烟袋,吐出一口烟雾,忽然又叫住他,“对了,前两日有人打听过你。”

沈惊蛰脚步一顿:“什么人?”

“一个中年人,约莫四十上下,穿一身青色长衫,说话文绉绉的,像个教书先生。他拿出你爹的画像,问我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矮胖男人道,“我说没见过,他就走了。”

沈惊蛰心里一沉。

他父亲已经死了八年,还能拿出他父亲画像来寻人的人,要么是旧友,要么是仇家。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更不可能是巧合。

他想了想:“那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西,朝成都方向去了。”

沈惊蛰道了声谢,转身走出听雨轩。

他站在门口,迎着朝阳,眯眼望了望西边的方向,然后转过身,朝东北方向的洛阳走去。

一个人还藏在暗处,盯着他。

那他就更不能在这里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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