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连战术考核那天，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瓢泼大雨。
考核的科目是“山地班组突击与伤员救护”。这不仅是拼体力，更是拼协同、拼意志。
二班作为突击组，负责撕开蓝方的防线。陈野走在最前面，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流进脖子里，冰冷刺骨，但他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一组左翼掩护，二组跟我正面突击！”陈野的声音在雨声中嘶哑却清晰。
他们像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蓝方的阵地。
就在他们即将突破最后一道障碍时，意外发生了。
走在侧翼掩护的“石头”为了吸引火力，暴露了位置。一串空包弹的激光射线瞬间击中了他的胸口。按照规则，他“阵亡”了。
但更要命的是，他在后撤的过程中，一脚踩进了一个被雨水冲出的隐蔽坑里，脚踝当场扭伤，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泥水里，再也爬不起来。
“石头！”
陈野目眦欲裂。按照考核规则，阵亡的队员必须退出战场，不能影响后续行动。但石头是活生生的人，他摔得那么重，如果留在暴雨里，很可能会失克。
“陈副班长！别管我！我‘死’了！”石头趴在泥水里，冲着陈野嘶吼，“带他们冲过去！拿第一！”
那一刻，陈野的脑海里再次闪过了猴子的脸，闪过了小石头松开连长手的那一幕。
历史，又一次把他逼到了绝境。
“老子今天谁也不丢！”
陈野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石头的战术背心，像拖麻袋一样把他从坑里拽了出来，死死地扛在了自己的左肩上。
“二组，继续突击！一组，掩护！”
陈野扛着一个一百四十斤的成年壮汉，右肩还背着三十斤的背囊和步枪。他每迈出一步，双腿都在剧烈地打颤，膝盖像是被大锤砸过一样疼。
“野哥！你放下我！你会拖累全班的！”石头在他肩上疯狂挣扎，眼泪混着雨水往下砸。
“闭嘴！”陈野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班长说了，我是底！我是钉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咱们二班的人，就得整整齐齐地走出去！”
他扛着石头，硬生生地跟着二组的战友，一路杀到了蓝方指挥所的帐篷前。
当他把石头重重地扔在安全区，然后端起枪，一枪“击毙”蓝方指挥官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脱力了。
他连枪都握不住，直接单膝跪在了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像是有火在烧。
……
考核结束，全连集合。
雨还在下。
连长***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成绩单。他的目光扫过全连，最后落在了站在最前排、浑身是泥、左肩还在微微发抖的陈野身上。
“这次考核，”***的声音在雨中回荡，“二班，第一。”
全连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但***没有笑。他大步走到陈野面前，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陈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扛着他冲过来的时候，想过没有？如果这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你扛着他，你们俩都会死。”
陈野站得笔直，任凭雨水冲刷着脸庞。他看着连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报告连长！我想过！”
“想过你还这么干？！”
“因为演习是演习，但战友是战友！”陈野的声音突然拔高，压过了漫天的风雨，“演习可以重来，但命只有一条！当年过草地的老前辈，宁可自己陷进泥里，也要把干粮留给别人！他们连个屁都不是都没留下，才换来了咱们今天站在这儿！我陈野今天就算把腿跑断，把脊梁骨压折，也绝不把战友丢在雨里！”
“我扛的不是一个人，”陈野的眼眶红了，声音却像钢铁一样硬，“我扛的是咱们连的魂！”
***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却像一杆枪一样笔挺的年轻士兵，看着他那双熬得通红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良久，***缓缓抬起手，给陈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好！”***的声音有些沙哑，“二班的魂，你扛住了！”
他放下手，对着全连怒吼：“都听见没有？！这就是咱们连的兵！这就是咱们连的魂！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在训练场上丢下战友，老子扒了他的皮！”
“是！！！”
全连的吼声震碎了漫天的雨幕。
陈野站在队伍里，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个旧笔记本的位置。
他知道，爷爷当年在草地里留下的那根脊梁骨，今天，他接住了。
老哥，这章把陈野的“魂”彻底立住了。
他用实际行动回答了连长的质问，也完成了从“个人英雄”到“团队灵魂”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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