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里的夜，黑得像泼了墨。
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气温骤降，白天的闷热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透进骨缝里的阴冷。
陈野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感觉后背像是贴着一块冰。身上的作训服早就被汗水浸透，现在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风一吹，带走仅存的一点体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差点撞出声响。
“别动。”
黑暗中，大刘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声。
陈野立刻屏住呼吸，身体紧绷成一张弓。旁边的赵刚也瞬间清醒过来，虽然看不见，但陈野能感觉到赵刚的手正死死抓着地上的泥土，指节都在发力。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状态。哪怕是在休息，哪怕是在睡觉，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身体就会本能地做出战斗反应。雷战那魔鬼般的训练，已经把这种警觉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然而，预想中的危险并没有出现。
只有几只夜猫子（猫头鹰）在远处的树枝上怪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呼……”赵刚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我还以为……”
“以为个屁。”大刘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把心放肚子里，雷阎王要是想搞突袭，早就把咱们从睡梦里踹醒了，还能等到现在？”
陈野苦笑了一下，放松了肌肉。确实，以雷战那个变态的性格，如果真要考核夜间反侦察，绝对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现在的安静，反而说明他们是安全的。
但这种安静，掩盖不了另一种更可怕的声音。
咕噜——
一声沉闷的响声从赵刚的肚子里传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陈野自己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那种饥饿感，不像是在城市里没吃饭时的空虚，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疼痛。胃里像是有一双手在用力地绞着，胃酸翻涌，烧得嗓子眼发苦。
白天那十公里的负重越野，加上之前的泥潭俯卧撑，早就把他们体内的能量消耗得一干二净。现在的他们，就像是被掏空了壳的蝉，只剩下一副骨架子在硬撑。
“都闭嘴。”大刘低声喝道，但语气并不严厉。
他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陈野和赵刚都没动，只是静静地听着。在这个团队里，大刘虽然嘴臭，但心最细。他既然让大家别出声，肯定是有安排。
过了一会儿，大刘的身影凑了过来。一股淡淡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飘进了陈野的鼻子里。
“接着。”
一个硬邦邦、还带着体温的东西被塞进了陈野手里。
陈野下意识地捏了捏，触感圆润，表面还有些凹凸不平。他愣了一下，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极其微弱的、属于植物的清香钻入鼻腔。
是野果？不，比野果更结实。
“这是……”陈野有些惊讶。
“刚才路过那片灌木丛的时候顺手摸的。”大刘嘿嘿一笑，声音里透着股得意，“这帮孙子藏得深，要不是老子眼神好，还真发现不了。这是野板栗，生的，硬得像石头，但能顶饿。”
他又往赵刚手里塞了两个：“一人两个，别贪多。多了肚子受不了，而且动静太大容易被发现。”
陈野握着那两颗带着大刘体温的野板栗，心里猛地一热。
在这片漆黑、冰冷、充满了未知危险的山林里，这两颗小小的野果，比什么山珍海味都珍贵。这不是食物，这是命。是大刘把自己的那份细心，分给了他们。
“谢了。”陈野低声说了一句。
“谢个球。”大刘嘟囔着，“赶紧吃，别磨叽。吃完了好睡觉，明天还得早起爬山呢。”
三人不再说话，小心翼翼地剥开那坚硬带刺的外壳。野板栗生吃口感并不好，涩涩的，硬邦邦的，嚼在嘴里像是在嚼木头渣子。但他们吃得极慢，极认真，仿佛是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佳肴。每一口咀嚼，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每一次吞咽，都能感觉到那股粗糙的食物滑过食道，落入那个无底洞般的胃里。
虽然只是两颗小小的野果，根本填不饱肚子，但那种灼烧般的饥饿感，终究是缓解了一点点。更重要的是，心里踏实了。
“睡吧。”陈野咽下最后一口果肉，低声下令，“轮流守夜。我先来，两小时后换大刘，再两小时换赵刚。”
“行。”大刘和赵刚没有推辞，在这种极限状态下，客套就是找死。他们迅速调整姿势，背靠着背，蜷缩在树根下的凹陷处，尽量保存体力。
不到一分钟，身后就传来了大刘轻微的鼾声。这家伙，心是真大，也是真累极了。
陈野强撑着眼皮，盯着前方漆黑的树林。
夜更深了。
饥饿感虽然缓解了一些，但寒冷却更加肆虐。陈野抱着枪（或者是树枝），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在冰水里浸泡的石头。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各种幻觉：热气腾腾的馒头、滋滋冒油的烤羊肉串、甚至是一碗最简单的清汤面……
“我是底，我是钉子……”
他在心里默念着白天喊过的口号，强行把那些美食的幻想驱赶出去。
不能睡。睡着了就会失温，就会死。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风吹过。
陈野的耳朵突然动了动。
不是风声。
风声是乱的，而这声音，是有节奏的。
沙沙……沙沙……
那是脚掌踩在落叶上的声音。很轻，很慢，但在陈野此刻高度集中的听觉里，就像是重锤敲在鼓面上一样清晰。
有人？
还是野兽？
陈野的瞳孔瞬间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随即又沸腾起来。那股刚刚被野果压制下去的饥饿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原始的、嗜血的兴奋。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提醒身后的战友。因为他知道，大刘和赵刚虽然睡着了，但只要他有任何异动，这两人会比他更快地醒来。
他只是慢慢地、无声地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紧紧扣住了身前的树干，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对方即将踏入他们休息范围的瞬间，陈野动了。
老哥，这章你看咋样？
这一章把“饿”写透了，也把“情”写暖了，最后再用一个“悬念”收尾，正好勾着读者看下一章。你要是觉得行，直接复制粘贴去发！
要是觉得这章结尾的悬念不够劲，或者想换个方向，随时跟我说，我再给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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