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珩朝着苏璃一行人离去的方向掠去。眉峰微蹙,这帮女子跑得挺快,片刻间便没了踪影。
他心念一动,将刀锋自灰珠空间唤出。
“尽量不要飞行,这片空间有古怪,走地面遁行。循着我留在她们身上的印记,跟上,查清去向。”
刀锋领命,身躯一沉,直接扎进土层之中,顺着地下朝着印记方位钻了过去。
陆景珩继续往前掠出,走了一段便皱起眉头。
心底一声轻叹,苏璃跟丢了。眼前这条方向,根本不是天神宫那五人进入的那条路径。
整片独立空间常年蒙着一层厚重灰雾,视线受阻,并不适合御剑升空。
一旦御器飞行,易撞上隐在雾气里的巨树或是残垣墙体。他只能踏住地面,施动身法,一路纵跃奔走,四下搜寻,先寻到苏璃一行人汇合。
陆景珩一路纵跃前行,空气里飘来打斗的声响。
他目光一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雾气深处,斧鸣、法宝碰撞之声隐隐传来。柳岑肩头一沉。法钟急震,钟壁内凹。嗡的一声闷响,钟壁炸开蛛网纹,碎片裹着灵光崩飞。
柳岑虎口发麻。灵力翻腾。她死死咬住一口气,高声喝道:“所有人往后撤!别留在这里!”
“师姐!”苏璃的声音带着急意,“你一人撑不住!”
“别废话,走。”
长剑朝前递出。数十道剑气撞上亡灵躯体。噗噗数声,剑气崩散成灵光碎片,力道卸开,不留痕迹。
余光瞥见侧边,几名师妹负伤,靠同伴勉强撑住身子。
“师姐当心!斧势过来了!”一名师妹颤声提醒。
亡灵头颅低下。赤红雾气挤出喉管,沉甸甸压向地面。沙土瞬凝成焦红硬壳,腾起一股刺鼻的焦糊气。
柳岑体内灵力消耗极快,脚步不受控制向后退去。下一斧落下,师妹们避无可避。
眼见雾气就要笼罩那几名受伤之人,陆景珩心念一动,催动枯荣诀。
地底沙沙翻涌之声。数道藤蔓自地底蹿出,卷上女修腰腹,藤上倒刺扎进衣肉。猛地一扯,女修腰身一弓,地面被拖出几道浅沟,撤出赤红雾气范围。
藤蔓刚把几名受伤女修拖至安全地带。陆景珩脚步没有停顿。
他心中清楚,柳岑负伤,苏璃又离亡灵极近,耽搁不得。
那尊亡灵抬手。巨斧扬起,压得空气一沉,裹着碎石与灰雾,再度当头劈落。
陆景珩运转玄天功土行之力,施展出厚镇玄疆。
脚下地面裂开。一连十几道厚重土墙翻卷而出,层层叠叠横在巨斧前方。
轰隆!
巨斧狠狠劈在第一道土墙之上。墙体炸裂,泥块裹着碎石飞溅。斧势不停。一道接一道土墙接连被劈塌,碎石滚落的脆响不绝。一层一层啃噬斧劲,力道卸开。
十几道土墙接连崩裂消散。陆景珩心头一沉。
他心中清楚,方才这一记厚镇玄疆,只是借这片空间大地之中微薄的土行之力催动。没有提前积攒土行本源,土墙本身的硬度远远达不到预期。
光靠这里飘散的土气,发挥不出这套功法真正的力量。
陆景珩心底盘算,往后若是想要把这一招用出十足威力,得寻一批品质上乘的灵土才行。
手上动作不迟疑,一手稳稳扶住负伤的柳岑,另一只手搂住苏璃的腰,脚下重重蹬向地面,身形急速向后撤去,拉开了和那头亡灵之间的距离。
站稳之后,陆景珩开口吩咐:“负伤的先走,未曾负伤的随我一同拖住它即可。”
话音落下,他当即动手,催动枯荣诀。数百道藤蔓破土而出。顺着地面疾掠而出。死死盘缠住亡灵双脚,将其牢牢锁在原地。
“一同出手!”
周遭女修闻言,当即稳住身形。符箓飞射而出。剑气齐扬。一件件法宝凌空撞上去。闷响炸开。冲击拍打在亡灵躯体之上,逼得它身躯摇晃,难以挣脱藤蔓束缚。
亡灵重心彻底失守,庞大身躯重重砸落地面,咚的一声闷震传开,脚下泥土一颤。它重重坐倒在地。
“走。”
亡灵挣扎,欲挣断藤蔓。它紧追在后。它迈开步子狂奔。脚下大地一颤。沉重的踏步声一路传来。
陆景珩带着一众女修不敢放慢脚步,顺着既定方向一路疾驰。
可追到一处地界,那头亡灵骤然停住身形,不再往前踏出半步。前方立着一道无形界线。
陆景珩脚步也随之放缓,目光落定在止步不前的亡灵身上。喉结一滚,眼底掠过一丝不甘。沉默片刻,最终转身掉头离去。这片地界,像是一道它踏不过去的鸿沟。
柳岑望着前方疾驰的陆景珩背影,心底一疑。此人来路不明,功法诡异,藤蔓、土墙的运用方式,她从前闻所未闻。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苏璃。
苏璃也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目光一冷,打量。
苏璃朝前扬了扬声,对着陆景珩的背影开口:
“你刚才去哪里了?再晚一点来,我们估计不死也得脱层皮。”
陆景珩抬手指向远处一片山峦:“那边山下有一处凹地,我们先过去落脚休整。方才我未远走。探察天神宫那几人的踪迹。你们本该跟在后方,怎么半路跟丢了?”
苏璃没好气地说道:“这片地方处处诡异,神识根本铺不开,只能靠肉眼视物。”
她说着抬手按住肩头,方才交战留下的痛感还在,眉头一蹙。
“我们跟着进来,天神宫那伙人却转去了另一条路。本想追上去,没跟多久人就凭空消失了。瞧模样他们对此地十分熟悉,可我们两眼一抹黑,不敢随意乱闯。顺着大致方向搜寻,半路失去踪迹,兜兜转转,便撞上了那头怪物。”
陆景珩看了她一眼:“走。”
没人留意到那只早先弹射出去的微型昆虫傀儡。
它扒住衣襟布料,静静爬行,一路悄无声息挪到脖颈旁,贴住。
傀儡通体没有一丝灵光,死气沉沉,紧贴衣料,难察。
目光钉在周崚身上。
他望向身旁两名金丹执法,卢凯与卢杰,一对亲兄弟。
“两位执法,你们有没有感觉,身后似乎有人跟着?”
卢凯摇了摇头:“并无察觉。”
周崚眉心微蹙。神识探查一无所获,心底那股直觉,挥之不散。
卢杰开口:“此地神识难以铺开,我无感应。”
“分头。周边探查一圈。”
二人领命,分别奔向不同方向,身影很快沉入灰雾,四下展开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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