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乾清宫,子时。
“皇爷!那里不能舔!”
“都怪老奴该死,没有及时伺候皇爷享用晚膳……”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眼神呆滞的男子,许是饿得急了,竟抱一个砚台在那舔舐。
焦急而又自责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这名男子手中的动作。
这名男子正欲看清说话之人,突然,一股庞大的记忆碎片涌入脑中,似乎要将他的脑袋撕碎:登基时的踌躇满志,意气风发,铲除魏忠贤时的狠辣果决,再到大明国势日益糜烂,朝臣推诿扯皮,党争不断,天灾人祸,闯贼肆虐中原,建奴虎视眈眈,17年的殚精竭虑,兢兢业业……
李自成!
多尔衮!
我朱酉建穿越了?
好消息,我穿成了皇帝。
怀消息,皇帝是崇祯……
贼老天!你玩我啊!我是朱酉建!不想成为朱由检!
见崇祯停下手中动作,一旁的太监神色稍缓,又道:“皇爷,昨日刘太医说,您是得了癔症,要好好将养。”
朱由检嘴角抽搐,看了那太监一眼,此人头带三山帽,身着蟒服,面白无须,约摸五十岁左右,显然是太监中极有身份地位之人。
他心下了然,自己是崇祯,这太监自然就是崇祯的标配NPC兼吊友——王承恩。
“王伴伴,朕没事!只是有点饿了,你去给朕弄点吃的。”崇祯温和地说道。
王承恩听罢,喜出望外,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殿外,往后厨而去。
重归寂静,崇祯不由得心中郁闷:穿越成谁不好?偏偏是这位倒霉催的主……哪怕是穿越成万历帝,弘光帝,嘉靖帝……甚至是天启帝也行啊。
崇祯这两个字简直就是悲剧的代名词!
后世的历史知识告诉他,崇祯上台以来面临的局面那不是一般的地狱级:“党争不断,天灾人祸,边镇拥兵自重,文官中饱私囊,百姓易子而食,闯贼横扫中原,国库空虚,没钱没粮,关外建奴虎视眈眈……”
他越想越绝望,慢慢地走到一座铜镜前,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镜子里有两个人,一个是崇祯,另一个也是崇祯……因为他精神恍惚,裂开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样子,眼窝深凹,颧骨高凸,身材消瘦,鬓角隐隐有几丝白发,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抿着,似乎总有化不开的忧愁和表达不完的不满。
唉……才30多岁,看起来像五六十岁,你这皇帝当得可真累。
来都来了,还能咋办?既来之则安之……
“嗯?我好像是穿越者哎……”崇祯似乎想到了什么。
“穿越者不是都有系统吗?”他眼神一亮。
“剑来……”哦不是……
“天道无极,乾坤借法,系统来”
殿内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换了一遍其他穿越者的台词,结果还是一样。殿内安静的可怕。
完犊子了,没有系统。
真正的天崩开局……
“皇爷,您在做什么?”不知何时,王承恩已经站在门口。
“没事……”崇祯脸色恢复平静。
王承恩端着一个食盒过来,里面有一碗米粥,三个精致小菜,色香味俱全。
本就饥肠辘辘的崇祯,三下五除二把饭菜消灭的干干净净。
一旁的王承恩见崇祯吃的津津有味,也十分高兴。
饭菜下肚,崇祯恢复了不少精力,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王伴伴,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皇爷的话,现在是子时三刻意了,今天还要开崇祯十七年的元日朝会”王承恩如实回答。
崇祯十七年??朱由检脸色瞬间苦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三个月后大明就要灭亡了。按照原本的历史,他就会自挂东南枝。
崇祯殉国后,南明内斗,满清入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神州陆沉,剃发易服,汉人被奴役近300年……那是华夏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
可是只剩三个月了!我还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
难道我穿越过来就只能活三个月?一股巨大的恐惧和不甘从心底渐渐升起。
不!他在心底发出怒吼!
就算没有系统,但我拥有丰厚的现代知识和超越600年的时代眼光,就不能做点什么?这大明就真的没法救?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好好利用这三个月时间,说不定有效果呢?
主意打定,崇祯振作了不少。
“王伴伴,朕要歇息了,你先出去吧。”崇祯淡淡地说道,养好精神,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元日大朝会。
王承恩领命退了出去。
虽躺在床上,崇祯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大脑在思考着崇祯朝的一些大事小情,谁是忠臣,谁是奸臣等等。
天色将明未明,紫禁城还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远处传来的打更声,冰冷而又悠长,提示着时辰。
约丑时左右,王承恩领着几个太监轻手轻脚地进来,唤醒了崇祯,他们点燃了更多的灯火,端来了温水,青盐和巾帕。
洗漱完毕,王承恩为崇祯换上厚重得玄黄十二章衮服,许是崇祯身材消瘦,这衮服穿在身上并不合适,头顶上的十二旒冕冠更是沉甸甸的,象征着地位,也禁锢着灵魂。
“皇爷,时辰快到了,该动身前往皇极殿了。”王承恩低声提醒,态度恭敬。
崇祯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走出乾清宫,凌冽的寒气扑面而来,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少时,他乘上龙辇,经过御道,望皇极殿而去。
此时的皇极殿,已设好御座,殿外丹陛、丹墀布卤簿仪仗,龙旗、华盖、乐器全部陈列。
片刻之后,朱由检到达皇极殿,在几名值日太监的簇拥下走上御阶,缓缓落座。
居高临下,他放眼望去,文武百官已按品级分班肃立,红袍,绿袍,青袍,色彩分明,文官之首自然是内阁首辅魏藻德,今天的他身穿一品仙鹤大红官袍,脸色平静,垂手而立,他身后则是次辅陈演,兵部尚书张缙彦等人。
武将之首则是英国公张世泽,他身穿衮龙侯伯朝服,面容刚毅,眼神坚定,他身后则是定国公徐允祯,成国公朱纯臣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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