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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ther Possibility of the Great Tang

Chapter 19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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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Another Possibility of the Great T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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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的更鼓余音刚散在宫墙深处,东宫显德殿的烛火还燃着。

李建成捏着象牙棋子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沁出一点凉意。内侍尖细的禀报声落在殿梁上,“秦王大败夏军、窦建德被擒” 几个字像冰珠砸进深潭,咚的一声,便沉进了寂静里。他没有抬头,目光还落在棋盘天元的位置,那枚将落未落的黑子,就这么悬了很久。久到案头烛花爆了三回,蜡油顺着青铜烛台淌下来,积成小小的琥珀色水洼。

然后他手指一松,棋子落回棋盒,发出清脆一响。

“知道了。” 声音平得像无风的湖面,“退下。守好殿门,今夜任何人不得擅入。”

内侍躬身退下,殿门吱呀合上,把满殿烛火与满朝风雨,都关在了这方寸之间。

魏徵放下手中白棋,蹙着眉开口:“太子,十万夏军一朝尽没,前无古人。李世民此役之后,威望之盛冠绝天下。咱们原本借窦建德耗其兵力、钝其锋芒的算盘,怕是…… 彻底落空了。”

李建成终于抬眼。他脸上没有半分恼羞,也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极淡的笑。那笑里有几分无奈,几分了然,还有几分连魏徵也看不透的复杂。

“落空了就落空了。” 他站起身,走到殿壁挂着的天下舆图前,负手而立,“本就没指望窦建德能真的赢他。那是二郎,十几岁募兵勤王,平薛举、破刘武周,哪一次不是死里求生、以少胜多?指望窦建德拦他,本就是下策。”谁也没想到窦建德输的这么快,就是十万头猪秦王的兵也吃不完!

魏徵一怔:“太子既知是下策,为何当初还要……”

“下策也得走。” 李建成回头,烛火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能耗他三月五月,能让他多折些兵马,也是好的。只是没想到,他连一个月都没让窦建德撑过去。”

他的手指落在舆图上,顺着汜水慢慢滑向虎牢,最后停在洛阳的位置。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按进纸里。

“十万众啊……” 他轻声叹,“换了是我,做不到。”

这句话说得平静,没有半分嫉妒,只有客观到近乎冰冷的评判。魏徵心中一动 —— 这位太子殿下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他有多狠,而是他永远肯认对手的强。

尊重对手,才算知己知彼。

“如今之势,” 魏徵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秦王已得河南,若再乘胜收河北,半壁江山尽在其手。麾下皆是百战精锐,又有山东豪杰死心效命。倘若他挟大胜之威挥师西向,潼关怕是……”

“他不会。” 李建成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他若是想反,早在攻下洛阳时就反了。他心里还认这个朝廷,还认我这个太子。不然他不必八百里加急往长安送捷报,不必一封封请旨定夺。”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一点潼关的位置:“但他不反,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不想。不代表他能一直压得住那些想攀龙附凤的人。所以咱们得替他压着,也得替咱们防着。”

话音落,殿内的空气骤然紧了几分。

“传令。” 李建成的声音稳得像铸在青铜里,一字一句都没有半分含糊,“第一,以突厥趁虚南下、劫掠边境为由,调左武卫三万人马进驻潼关,加固关防,修缮器械。记住,明面上是防突厥,不是防秦王。该说的场面话,半句都不能少。”

“第二,命户部加紧推行均田令,关中各州开仓放粮,再免赋税半年。下月科举按时举行,进士、明经两科名额各加三成。”

魏徵眼睛一亮:“太子是要收天下人心?”

“民心从来都在咱们这。” 李建成淡淡道,“只是要让天下人都看清楚 —— 长安有太子,有法度,有安稳日子过。他李世民在外面打胜仗,能给百姓田地吗?能给读书人功名吗?打天下靠他,治天下,得靠长安。”

烛火跳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投在舆图上,遮住了半个关中。

“第三。”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却更有分量,“天策府那些家眷在关中的将领,你亲自去走一趟。该封赏的封赏,该安抚的安抚。告诉他们,朝廷不会忘了他们的战功,更不会亏待他们在长安的族人。”

魏徵心领神会。这是恩威并施,也是拴马桩。家眷在长安,便有了牵挂,便不能跟着李世民肆意妄为。

“那秦王府本身……”

“看着就行。” 李建成摆了摆手,“不要动,不要打草惊蛇。长孙氏那边,礼遇照旧,半点不许怠慢。她是秦王妃,也是大唐的命妇。”

正说着,内侍在殿外轻声禀报,说秦王府的人在宫门外打探消息,问虎牢大捷是不是真的。

李建成笑了。这回是真的笑,温和得像个欣慰兄长。

“告诉他们,是真的。” 他吩咐道,“秦王殿下为国建功,朝廷欢喜得很。让他们放心,等秦王班师回朝,自有厚赏。”

内侍领命而去。魏徵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暗叹。明明是心腹大患,明明一夜之间局势逆转,他却能摆出一副兄友弟恭、君臣相得的样子,半分破绽都不露。这份城府,远胜朝中多数老臣。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风吹动殿角铁马,叮当作响。

李建成走回棋案边,伸手轻轻一拂,棋盘上的残子哗啦散开,之前胶着了半夜的局势,瞬间荡然无存。

“玄成,你说这盘棋输了吗?” 他忽然问。

魏徵躬身:“局部失算,全局未输。”

“说得好。” 李建成拿起一枚黑子,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棋面,然后稳稳落在棋盘一角。

“窦建德这颗子没了,咱们就换一片天地下。他赢了战场,咱们就赢朝堂。他赢了兵马,咱们就赢人心。”

棋子落下,清脆一声,像敲定了新的棋局。

一夜惊涛骇浪,长安的天没有塌。

反倒要换一副新的模样,下一盘新的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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