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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ther Possibility of the Great Tang

Chapter 20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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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Another Possibility of the Great T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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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的漏刻刚走尽最后一格,东宫的晨鼓便沉沉地响过宫墙。昨夜显德殿里那盘拂乱的残棋早已收妥,漆木棋盒盖得严严实实,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宫城内外奔走的内侍与官员都知道,从这夜到天明,长安的风向,已经彻底转了。

第一道政令出自礼部,天刚蒙蒙亮就送进了裴寂的府邸。

原定七月举行的登基大典,整整提前了一个月,定在六月庚寅。礼部尚书捧着连夜改好的仪注站在殿上,额角还沾着汗:“殿下,时日仓促,南郊祭天的仪仗、太庙的礼器,怕是一时置办不齐……”

李建成坐在案后,指尖划过仪注上 “大驾卤簿” 四个字,随手就划了去。“祭天在诚不在仪。仪仗减三分之二,乐舞撤八佾,只用登歌。太庙告祖、太极殿受朝,这两项不能省,其余一切从简。”

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裴寂,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裴公,关陇士族那边,还要劳你多走几趟。告诉各家,登基之后,《氏族志》便正式颁行,各家的品级、荫封,一概按之前议定的来。”

裴寂躬身应下。他心里透亮,太子这是要赶在李世民班师回朝之前,把名分彻底定下来。只要登上太极殿那把龙椅,便是正统天子,李世民军功再盛,也是臣。臣反君,便是谋逆,天下共诛之。

“还有,登基当日,三道诏令一并颁布。” 李建成屈起手指,“其一,关内诸州均田令再扩两成,无地流民按丁授田;其二,今年科举进士加二十人,明经加三十人,寒门子弟亦可应试;其三,大赦天下,除十恶不赦者,罪降一等。”

三条说完,殿内众人都心头一震。这哪里是登基的恩旨,分明是直接递向天下人心的橄榄枝。仗是李世民在外面打,可田地、功名、活路,是长安给的。

“殿下,这三道诏令一出,关中人心便彻底稳了。” 魏徵轻声道。

李建成摇了摇头。“不是稳关中,是让天下人都看看,谁才是能给他们好日子的人。” 他望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他打胜仗,百姓会喝彩;可百姓要的,从来不是喝彩,是安生。”

第二道政令正午时分送到了左武卫衙署。

薛万彻一身戎装进殿的时候,甲叶上还带着校场的尘土。李建成没跟他绕弯子,直接推过一枚青铜虎符。“左武卫三万人马,即日起由你节制,进驻潼关。原潼关守将回朝叙职,防务由你全权接管。”

薛万彻接过虎符,入手冰凉。他当然知道潼关意味着什么 —— 那是关中的西大门,是挡住李世民东归的第一道,也是最险的一道关隘。

“明面上的说法,是突厥颉利可汗陈兵河套,有南下劫掠之意。” 李建成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你到了之后,沿黄河设十二座烽燧,三十里一铺。东来的行人、商队、船只,一律盘查。天策府的公文、信使,一律扣下,事后再报。”

“末将明白。” 薛万彻抱拳,“只是…… 若是秦王那边硬闯?”

李建成沉默了片刻。“他不会。” 他说得很笃定,“他现在还不想反。只要他还认这个朝廷,就不会硬闯潼关。你要做的,就是把门关紧,让他知道,关中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守关如守心。万彻,我信你。”

薛万彻心中一凛,单膝跪地:“末将在,潼关在!”

甲叶碰撞的脆响落在殿中,掷地有声。当天下午,三万左武卫兵便分批次开出长安,向西而去。尘土飞扬之中,没有人知道,这支军队防的从来不是突厥,是那位刚刚大胜归来的秦王。

第三道政令走得悄无声息,藏在一封封家信、一次次拜访里。

魏徵手里握着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三十多个人名 —— 全是天策府的中层文武。不是房玄龄、杜如晦那样的心腹,也不是尉迟恭、秦叔宝那样的元从,大多是关陇士族出身,或是隋朝旧臣降将,家眷全在关中,跟着李世民图的不过是个前程。

比如天策府录事参军崔仁师,出身博陵崔氏,年过四十还只是个从六品的参军,家中老母幼子都住在长安城里。

魏徵派了崔氏的族叔去见他,带去了一封信和一只锦盒。信里没别的,只有一句 “太子知君才,兵部郎中虚位以待”,锦盒里是他父亲的诰封文书。

崔仁师拿着那封信,在灯下坐了整整一夜。

一边是跟着秦王打天下,功成了或许能封侯拜相,可也或许就是谋逆的从犯,全家株连;一边是太子递来的橄榄枝,稳稳当当的五品京官,家族荣耀,阖家平安。

天快亮的时候,他把信烧了,灰烬落在铜盆里,细碎得像他此刻的心思。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第二天一早,给长安家里写了一封家书,叮嘱妻儿好生侍奉祖母,少出门,少生事。

消息传回东宫,魏徵笑了。

“不用他立刻反水。” 他对副手说,“只要他心里有了犹豫,有了牵挂,就够了。李世民的天策府,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我们不用挖走他的左膀右臂,只要让他中层的人心散了,政令就走不通,军令就打折扣。”

与此同时,常乐公主也动了。皇城禁军换了防,宫墙四周的岗哨多了一倍。秦王府门口的 “护卫” 也多了几个,说是太子殿下特意派来保护秦王妃的,礼数周全,寸步不离。长孙无垢出门赴宴,仪仗照旧,只是身后总跟着两骑不远不近的禁军,像两道影子。

日头偏西的时候,三道政令都已落定。

李建成站在东宫紫云楼上,手里端着一碗刚冰好的凉茶,望着西边的天际。宫墙下的朱雀大街上,百姓们还在眉飞色舞地议论虎牢大捷,说着秦王殿下三千破十万的英勇。他们不知道,就在这座宫城里,一张针对那位大胜英雄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了。

名分、关隘、人心。

三策齐出,锁死的不只是潼关的山河,更是李世民回朝的路,也是他争天下的势。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点黄土的燥热。李建成轻轻吹了吹茶碗里的浮沫,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二郎,你在洛阳打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胜仗。

可长安的棋局,从来就不在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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