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Foresight: From Lottery to Immortality

Chapter 1 / 6

‹›

第1章

Foresight: From Lottery to Immortality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陈明远蹲在出租屋的阳台上,手里捏着一根已经灭了火的烟屁股,盯着楼下那棵歪脖子槐树发呆。

已经是秋天了,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落在楼下停着的那辆电动车上。电动车的主人是个外卖小哥,每天早出晚归,风里来雨里去,一个月能挣七八千。陈明远有时候会想,自己要是年轻十岁,是不是也该去送外卖?好歹是一份收入。

但现在他四十八了。四十八岁,送外卖都没人要。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前妻张桂兰发来的微信:「这个月的抚养费什么时候打?雨桐学校要交补习费了,三千八。」

陈明远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这几天想办法。」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想办法,想什么办法?他现在的全部身家加起来,银行卡里一千二百块,微信零钱三百六,支付宝里还有八十多。连这个月的房租都还欠着,房东昨天已经打了三个电话了。

他站起身,膝盖咔嗒响了一声,酸得他龇牙咧嘴。老了,真的老了。以前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扛着水泥袋上下六楼都不带喘气的,现在蹲一会儿膝盖就受不了。

陈明远走回屋里,环顾了一圈这个不到二十平的出租房。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里面是他为数不多的家当。墙皮有些脱落,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下雨天会漏水,他用一个塑料盆接着。屋子里有股潮味,混着他昨晚煮泡面的味道,不太好闻。

他今年四十八岁,离异,有一个十四岁的女儿跟着前妻。他做过很多工作——工地搬砖、工厂流水线、保安、销售、快递分拣,最长的一份干了两年,最短的只干了三天。每一份工作都以同样的方式结束:要么是他跟领导吵了一架,要么是他实在干不下去自己走了,要么就是公司裁员,他是第一个被优化的。

说起来也怪,他年轻的时候明明挺能干的。二十多岁那会儿,他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业绩最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拿两万多。后来公司老板跑路了,他就换了工作,从那以后就开始走下坡路。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一直在把他往下按,每当他想要爬起来的时候,就把他摁回去。

他坐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那本已经被翻得卷了边的《道德经》。这是他几年前在地摊上花五块钱买的,当时只是觉得封面好看,买回来也没怎么看。倒是最近这几个月,他闲在家里没事干,开始翻这本书,翻着翻着,居然看出了一点味道来。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他念出声来,然后又摇了摇头。他其实不太懂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读起来心里很平静。就好像那些乱七八糟的烦恼——房租、抚养费、找不到工作——在读这几句话的时候,会暂时离他远一点。

他又翻了翻,看到第十六章:「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这句话他查过百度,大意是说:让心灵达到极致的空虚,坚守最深沉的宁静,然后观察万物的循环往复。他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开始试着打坐。一开始只是学着电视里那样盘腿坐着,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但脑子根本静不下来,满脑子都是钱、房租、女儿的脸,还有前妻那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但他坚持下来了。每天早晚各坐半个小时,慢慢地,他发现自己真的能静下来了。那些杂念还是会冒出来,但他学会了不去理会它们,就像看天上的云一样,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不去抓,也不去追。

今天是他打坐的第九十七天。

他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十点半。该打坐了。他脱下拖鞋,盘腿坐到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拇指和食指轻轻捏在一起,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一开始还是老样子,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往外冒。他想到了明天要去人才市场看看,想到了女儿的补习费还差三千八,想到了房东那张越来越不耐烦的脸。但他没有跟着这些念头走,只是看着它们,然后让它们过去。

渐渐地,那些念头越来越少,越来越淡。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平稳,心跳也慢了下来。周围的声音——楼下偶尔驶过的汽车声、隔壁传来的电视声、窗外的风声——都变得越来越遥远,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然后,他进入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

他感觉自己好像是醒着的,但又不像平时那样醒着。他的意识变得非常清晰,清晰到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血液在血管里流动,心脏在有节奏地跳动,肺叶在一张一合。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大脑中某个区域的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苏醒。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直接在脑海里出现的画面。那画面非常清晰,清晰得像高清电视——他看到一个房间,跟他现在住的这个房间一模一样,连天花板上那块水渍的位置都一样。但那个房间里有一束光,从窗户照进来,是早晨的阳光。他看到了自己,正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十五分。

他看到了自己起床,刷牙洗脸,下楼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当早饭。然后他去了人才市场,在一家物流公司的招聘摊位前停下来,填了一张表。面试他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眼镜,问了他几个问题,然后让他回去等通知。他从人才市场出来的时候,路过一家彩票店,掏出两块钱买了一张彩票。

然后画面定格了。定格在那张彩票上——上面的数字清清楚楚:03、07、12、18、25、31,特别号码是09。

陈明远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在抖。他又看了看周围——还是那个出租屋,还是那张床,还是那盏昏暗的白炽灯。手机上的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他打坐了将近一个小时。

刚才那个……是什么?做梦?但他明明是醒着的。他从来没有做过那么清晰的梦,清晰到他能记住每一个细节——包子的馅是猪肉大葱的,豆浆是甜的,人才市场那个招聘人员的眼镜框是黑色的,她问他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之前做过物流相关的工作吗」。

还有那张彩票。

03、07、12、18、25、31,特别号码09。

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像印在脑子里一样。

陈明远在床上坐了很久,心跳砰砰砰的,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他试着说服自己那只是个梦,一个比较真实的梦而已。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那不是梦。

他看了看窗外。夜色很深,对面楼的窗户亮着几盏灯。楼下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他躺下来,关了灯,闭上眼睛。但根本睡不着。那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03、07、12、18、25、31,特别号码09,一遍又一遍,像魔咒一样。

折腾到凌晨两点多,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闹钟叫醒的。七点整。

他睁开眼,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十五分。

他的手僵住了。

昨天晚上“看到”的画面里,他也是在这个时间看手机的。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时间。

他下了床,去卫生间洗漱。他挤牙膏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昨天晚上他看到的那个自己,也是这样挤牙膏的,用的就是这支已经快用完的中华牙膏。他刷完牙洗完脸,穿上外套,拿起钥匙和手机,出了门。

楼下那家包子铺还在营业。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见他就招呼:「小陈,今天起得早啊!」

「给我来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他说。

「猪肉大葱的还是韭菜鸡蛋的?」

「猪肉大葱的。」

大姐利落地给他装了包子和豆浆,他扫码付了钱。咬了一口包子——猪肉大葱的,跟他“看到”的一模一样。豆浆也是甜的。

他站在包子铺门口,嚼着包子,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吃完早饭,他鬼使神差地去了人才市场。他其实本来没打算去的,但双脚不听使唤地把他带到了那里。人才市场里人不少,他逛了一圈,在一个物流公司的招聘摊位前停下了脚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摊位后面,短发,戴着黑色边框的眼镜——跟他“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好,找工作吗?」女人抬头看他。

「嗯。」他点点头。

「之前做过物流相关的工作吗?」

陈明远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问题,他昨天晚上已经听过一遍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坐下来填了表,回答了问题,然后对方让他回去等通知。

整个过程跟他“看到”的分毫不差。

他从人才市场出来的时候,手心全是汗。他站在门口,看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不是在做梦。他真的看到了今天会发生的事情。不是猜测,不是巧合,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街角那家彩票店。

03、07、12、18、25、31,特别号码09。

他犹豫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走了过去。

彩票店不大,一个柜台,一台彩票机,墙上贴着各种走势图和宣传海报。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低头玩手机。

「老板,买一注双色球。」陈明远说。

「机选还是自选?」

「自选。」他报出了那六个数字和特别号码。

店主噼里啪啦敲了一阵,打出一张彩票递给他:「两块钱。」

陈明远接过彩票,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很久。03、07、12、18、25、31,特别号码09。跟他“看到”的一模一样。他把彩票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钱包的内层口袋里,像是放进去了一件稀世珍宝。

当天晚上九点半,双色球开奖。

陈明远坐在出租屋里,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开奖直播。他的心脏跳得比打坐的时候还快,手心里全是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第一个球:03。

第二个球:07。

第三个球:12。

第四个球:18。

第五个球:25。

第六个球:31。

特别号码:09。

全部命中。

陈明远看着屏幕上的中奖号码,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机械地掏出钱包,拿出那张彩票,一个一个数字地对了一遍。没错,全对上了。

当期双色球一等奖的单注奖金是六百二十三万。扣掉税之后,到手大概是四百九十万左右。

四百九十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忽然笑了起来。先是小声地笑,然后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笑还是在哭,或者两者都有。

他笑了很久,直到嗓子都哑了,才停下来。他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他抬头看着夜空,城市的灯光遮蔽了大部分的星星,只能看到寥寥几颗,但在他眼里,那些星星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亮过。

他掏出手机,给前妻发了条消息:「抚养费明天打给你,翻倍。」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雨桐想报什么补习班就报什么,钱不是问题。」

发完这两条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这个“预见未来”的能力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会不会消失。他也不知道这四百九十万能花多久,花完之后还能不能再赚到。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的人生,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陈明远几乎没有睡着。他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他试着再次进入那种打坐的状态,想要看看能不能再“预见”到明天的画面,但可能是因为太兴奋了,怎么也静不下来。

折腾到凌晨三四点,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了市福彩中心兑奖。整个过程比他想像的要顺利——验票、登记、缴税、转账,一套流程走下来,到中午的时候,他的银行卡里已经多了四百九十多万。

他站在福彩中心门口,看着手机银行上那个长长的数字,感觉有点不真实。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在为三千八的补习费发愁,今天他就已经是百万富翁了。

他去银行办了张新卡,把大部分钱转了过去,留了一部分在原来的卡里。然后他给房东转了半年的房租,给前妻转了八千块,又给自己买了一部新手机——他原来那部已经用了四年,屏幕裂了一道缝,电池撑不了一天。

做完这些事情,他回到出租屋,坐在床边,看着手里那张新办的银行卡,发了好一会儿呆。

四百九十多万。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这笔钱足够他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了。他可以找个安静的小城市买套房,每天种种花养养草,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但陈明远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回想起昨天晚上那种奇妙的状态——那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展开的感觉。那不是幻觉,不是巧合,而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这股力量让他看到了未来,让他一夜之间从一个穷光蛋变成了百万富翁。

但这也意味着,这个世界远比他以为的要复杂。

他忽然想起《道德经》里的一句话:「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也许,他只是刚刚推开了那扇门的一条缝。门后面还有什么,他还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从前那种浑浑噩噩的生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行人来来往往,车辆川流不息,每个人都忙着各自的生活,没有人知道,在这个不起眼的出租屋里,有一个四十八岁的中年男人,刚刚窥见了这个世界的一角真相。

陈明远握紧了手里的银行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地说,「真有意思。」

窗外,阳光正好。

作者寄语:

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