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尖利的指甲刺破空气，离秋生的脖颈只剩半寸。
董小玉嘴角噙着妖异的笑，红衣垂落，指尖青黑的指甲泛着寒光，眼看着就要扎进少年的皮肉，吸尽浑身阳气。
“砰！”
破门声骤然炸响。
朽坏的木门被一脚踹开，狠狠撞在土墙上，木屑飞溅。
白尘站在门口，一身素色道袍被夜风掀得猎猎作响，眉眼沉凝如冰，目光直直锁在董小玉身上。
浓郁的迷魂气扑面而来，混着甜腻的尸臭，他却半步不退，只是眉头微蹙。
“滚。”
一字出口，冷得像冰碴子。
董小玉猛地回身，脸上的妖笑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来人身上的道韵纯正厚重，带着浩然正阳之气，是正统道门修士。方才在义庄附近见过一面，本以为只是个普通道士，没想到竟追了过来。
“哪来的臭道士，敢管老娘的事！”她尖喝一声，红衣一扬，十指利爪直奔白尘面门，带着腥风。
修为不高，气焰倒盛。
白尘脚步不动，目光扫过屋角缺了口的粗瓷碗，里面盛着半碗冷水，是这荒屋里唯一的清水。
他手腕一翻，指尖隔空一引。
半碗清水凭空飞起，在空中凝成一道水线，落在他指尖。
冰凉的水顺着指节滑落，白尘手腕轻转，拇指掐定无名指，指尖悬在半空。
横竖撇捺，勾折回转。
清水划过虚空，本该转瞬散落，却像是凝在了空中，顺着他的指尖留下一道道淡金色的水痕。
不过呼吸之间，一道完整的镇邪符凌空成型。
“敕。”
白尘指尖轻弹。
符纹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化作一道金芒，直奔董小玉胸口。
速度快得她根本躲不开。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金芒结结实实拍在她心口，红衣瞬间炸开一个焦黑的洞，淡金色的符火顺着衣襟往上烧，滋滋冒着黑烟。董小玉浑身剧烈颤抖，像是被烈火灼烧，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土墙上。
她身上的迷魂术瞬间破了。
秋生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
眼神从涣散渐渐清明，看着眼前烧焦的墙壁、半空飘着的金灰，还有墙角捂着胸口、一脸怨毒的红衣女鬼，瞬间懵了。
“我、我怎么在这儿……”
他记得自己去买糯米，路上碰见个红衣姑娘，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看自己身处荒郊破屋，旁边站着个厉鬼，瞬间后背爬满冷汗，腿都软了。
董小玉扶着墙站起来，心口的灼伤还在滋滋冒烟，疼得她浑身发抖。她怨毒地盯着白尘，尖声道：“臭道士！你等着！黑山姥姥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化作一缕红烟，从破墙的洞里钻出去，往西北方向仓皇遁走，很快消失在浓雾里。
兰若寺的方向，妖气隐隐一动。
白尘没追。
区区低阶女鬼，还不值得赶尽杀绝。
倒是她嘴里的“黑山姥姥”，让他眉头微蹙。
那股盘踞在西北方向的森然妖气，果然有主。兰若寺，黑山姥姥……看来这民国世界的妖邪，远比想象的盘根错节。
“白、白道友……”秋生扶着桌子站起来，腿还在抖，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刚才……刚才多谢你救我。”
他又羞又愧。
自己堂堂茅山弟子，居然被个低阶女鬼迷了魂，还要人家出手相救，脸都丢尽了。同时心里也彻底服了——人家随手用清水画符，就把女鬼打跑了，这份道行，比自己强了何止十倍。
“先回去。”白尘没多说，转身往外走，“文才还在义庄等着糯米。”
“哎哎！”秋生连忙跟上，路过那只粗瓷碗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就用半碗清水？
这也太神了……
两人一路快步赶回义庄。
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刚推开义庄的门，就见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进来，差点撞在白尘身上。
正是任府的管家王福。
他头发散乱，绸子马褂扯破了口子，脸上全是惊惶的血色，看见两人，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把抓住白尘的袖子，声音都劈叉了：
“道长！不好了！出大事了！老太爷、老太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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