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爪破空,腥风扑面。
任婷婷僵在原地,瞳孔里只剩下那片乌黑的寒光,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闪开!”
一声暴喝炸在耳边。
九叔纵身扑过来,左臂揽住任婷婷的腰,猛地往旁边一带。两人踉跄着滚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
就在这同一瞬,尸王的利爪狠狠劈下,擦着九叔的右肩划过。
“嗤啦——”
道袍瞬间被撕开,锋利的指甲深深嵌进皮肉,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乌黑的尸毒顺着伤口瞬间蔓延,伤口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青。
“师父!”
白尘心头一紧,掌心 雷瞬间凝聚,就要轰过去。
九叔却咬着牙,借着转身的力道,右手桃木剑顺势往上一挑,剑尖直指尸王赤红的眼珠。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尸王本能地偏头后仰,桃木剑擦着眼睑划过,带起一串火星。它吃痛嘶吼,往后猛退两步。
九叔借机落地,把任婷婷推到一边,右手桃木剑横在身前,左肩鲜血顺着道袍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脸色发白,却依旧站得笔直,死死盯着尸王。
尸王晃了晃脑袋,左眼被剑气扫得生疼,凶性更盛,就要再扑上来。
可它刚动了动脚步,忽然抬头望向窗外。
天光大亮,朝阳的金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它青黑色的皮肤上,滋滋冒着白烟。
尸王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忌惮地看了眼阳光,又怨毒地扫了一眼厅里的人,猛地转身,撞破另一侧的窗户,纵身跳了出去。
“咚”的一声重响,墙外传来沉重的蹦跳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后山的方向。
危机,暂时解除。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剩浓重的喘息声和血腥味。
任发从柱子后面爬出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和死去的家丁,腿还在软。任婷婷靠在柱子上,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看着九叔流血的肩膀,眼眶一红:“九叔……你的伤……”
“没事。”九叔皱着眉,按住肩膀的伤口,尸毒在经脉里窜,凉得刺骨。他刚要开口说追尸王的事,外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吆喝声。
“都让开!保安队办事!”
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队穿黑制服的保安队冲进来,手里拎着警棍,为首的是个留着小胡子的年轻人,挎着盒子炮,一脸骄横。
正是保安队队长阿威,任婷婷的表哥。
他一进门就看见地上的尸体、碎掉的家具,还有浑身是血、手持桃木剑的九叔,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啊!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杀人!”
他指着九叔,嗓门拔得老高,一脸义正词严:“我说最近镇上怎么不太平,原来是你这妖道在搞邪术!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等等!”任婷婷连忙站出来,挡在九叔面前,“表哥,不是的!是僵尸!是老太爷变成僵尸进来伤人,九叔是救我们的!”
“什么僵尸?婷婷你是吓糊涂了吧!”阿威嗤笑一声,斜睨着九叔,一脸不屑,“这世上哪有什么僵尸?我看就是这老道装神弄鬼,谋财害命!你看他手里还拿着凶器,身上都是血,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本来就看不惯这些道士神神叨叨的,如今死了人,正好抓了去邀功。破了这桩大案,队长的位置怕是还能再往上挪挪。
“你——”任婷婷又气又急,还想辩解,却被阿威挥手打断。
“行了行了,有什么话回警局再说!”阿威一摆手,几个保安队员就冲上来,掏出铁链子就要锁九叔。
九叔眉头紧锁,却没反抗。
世俗之人,肉眼凡胎,跟他们说僵尸,根本说不通。反抗反而坐实了罪名,徒增麻烦。
他只是转头看向白尘,目光快速闪过一丝凝重,左手在身侧微微一动,一张折叠好的符纸,悄无声息地塞进白尘手里。
指尖相触,九叔低声吐出两个字,快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义庄。”
白尘攥紧符纸,指尖传来符纸的粗糙质感。
他没上前阻拦。
现在硬闯,于事无补。九叔暂时无性命之忧,可义庄那边,才是真正的隐患。
尸王遁走,阴气牵引,义庄里停放的那些尸体……
铁链哗啦作响,九叔被保安队押着往外走。经过白尘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没回头,却递来一个沉稳的眼神。
白尘站在原地,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眉头缓缓拧紧。
清晨的风从破窗吹进来,带着血腥味和残余的尸气。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符纸,又抬头望向义庄的方向,声音低沉:
“九叔不在,义庄的那些尸体,恐怕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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