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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用这么大力干啥！”
“被别人听到，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破败的小院里，女人的叫骂声从里屋传来，带着几分羞恼和慌乱。
那声音时高时低，夹杂着些许喘息，倒像是真的受了什么委屈。
而此时院墙根下，一个少年正猫着腰，耳朵紧贴着斑驳的土墙，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什么动静。
少年名叫温书白，是乱石村土生土长的本地娃儿，每当瞧见王寡妇领着陌生男人回家，他总会准时蹲在墙根下候着。
屋内木床吱呀作响，喘息声愈发急促，温书白只觉得心跳莫名加快。
就在正听得入神时，冷不防肩头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吓得他浑身一激灵。
“书娃子，又蹲这儿听墙根呢？”
沙哑的嗓音让温书白心里一紧，慌忙转过身，就见个蓬头垢面的老头蹲在他身后。
老头一张脸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只有俩眼珠子贼亮，正挤眉弄眼地冲他笑，一嘴黄牙露出来，牙缝里还沾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的饭渣。
“哎哟我去！”温书白拍着胸口直喘粗气，抬手就往老头的胳膊上怼了一下，“老不死的，你想吓死小爷啊！”
老头只是嘿嘿一笑，也不生气，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背上背着的一柄破剑晃来晃去。
说是剑，其实就是块锈得掉渣的铁片子，裹着块烂黑布，用麻绳歪歪扭扭捆在背上，看着还不如村口屠夫的杀猪刀趁手。
老头在乱石村不知待了多久，打温书白记事起就天天在村里晃悠，饿了就挨家讨饭，困了就睡村头的土地庙，村里人见了要么撵要么骂，只有温书白时不时给他塞口吃的。
“不跟你扯了，我得回家了。”温书白白了老头一眼，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转身就要走，“晚了我娘该担心了。”
“哎哎哎，别走啊。”老头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小子怀里藏啥好东西了？”
“我老远就闻着香味了，掏出来给我瞧瞧。”
“给给给，赶紧吃。”温书白纠结了半天，还是伸手进怀里，摸出块硬邦邦的粗饼，一把塞在老头手里，嘴上没好气道，“慢点嚼，别噎死了，不然没人给你收尸。”
老头乐呵呵地接过来，张嘴就啃，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说道：
“书娃子，我跟你说的事儿，你再考虑考虑？”
“啥事儿？”温书白明知故问。
“拜我为师啊！”老头咽下一大口饼，一脸期待的看着温书白，“我看你天赋异禀，根骨奇佳，是个修仙的好苗子！”
“只要拜我为师，以后飞天遁地，得道长生，啥都不是事儿！”
温书白听得直翻白眼，伸手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道：
“我说老头，你这话从我六岁说到我十八，整整十多年了！”
“你不嫌累，我耳朵都听出老茧了！”
“还修仙，得道长生，我看你是得老年痴呆了吧！”
说着温书白还伸手指了指老头背后那柄裹得严严实实的破剑，嗤笑一声：
“还有你这宝贝疙瘩，每次让你拿来瞅瞅，都说啥出鞘必见血，必有大事发生，我看你就是骗小孩的。”
换作平时，老头铁定要吹半天牛皮，今天却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伸手摸了摸背后的破剑，含糊的嘟囔了一句：
“还不是时候……等时候到了，你自然能看见。”
“拉倒吧。”温书白压根不信，转身摆了摆手，“你赶紧吃饱了找个凉快地方待着去，我还得回去给我娘煎药呢。”
“晚了药熬干了，又得浪费一副。”
看着温书白离开的背影，老头只是轻笑一声：
“臭小子，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求着拜我为师！”
温书白沿着土路往家走，路上碰见在大槐树下纳凉的张婶子，见了他就打趣道：
“书娃子，又去王寡妇家墙根了？小心你娘打断你的腿！”
“张婶子，我的腿倒是不知道会不会被打断，但是我听说你家二牛成婚两年了还没有下一个蛋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不行啊！”
听到张婶子的调侃，温书白立即回怼了一句，便脚步加快，一溜烟跑没影了。
他家在村子最东头，是个比王寡妇家还破的小院，两堵土坯墙塌了半拉，院子里晒着半干的草药，风一吹就飘起一股苦涩的药味。
刚走到门口，屋里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温书白脸色一变，赶紧推开门冲进去。
土屋里光线昏暗，床上躺着他娘李氏，脸色蜡黄得跟纸似的，正捂着嘴弓着身子咳，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娘！你咋又咳了？不是让你躺着别动吗！”温书白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给李氏拍背，又端过床头的陶碗，递到她嘴边。
李氏缓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来，虚弱地摆了摆手，“娘没事……只是苦了你……”
“娘，你快躺下不要说话了。”温书白连忙将李氏抚了躺下，“只要娘好起来，孩儿吃再多苦都不怕！”
“娘给你说，今天我上山砍柴又卖了五文钱，等我再砍一点就能攒够抓药的钱了！”
将李氏安顿好，温书白便转身朝屋外走去准备熬药。
他爹走得早，留下孤儿寡母守着这破院子。
本来家里还能过得去，可三年前他娘进山采药不慎吸入山中瘴气，就落下这咳嗽的病根，一天比一天重，家里的积蓄全砸进去了，到现在还是个无底洞。
“书白啊……”屋里传来李氏虚弱的声音。
温书白赶紧应着走进去：“娘，咋了？”
李氏靠在床头，看着眼前的温书白眼神里满是愧疚：
“再过俩月……就是你和老柳家女娃子的婚约就要到日子了。”
“你爹当年和老柳定下的亲，虽然咱家穷……但是别委屈了人家姑娘。”
温书白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他当然知道这门婚约。
小时候他爹还在的时候便和同村柳家的柳清禾定了娃娃亲，那时候他还见过柳清禾一次，小姑娘粉雕玉琢的，跟个小仙女似的。
可现在呢？
他爹没了，家里就剩个破院子和他生这病的娘，他不确定柳家还认这门亲？
“娘，你别想这些。”温书白勉强笑了笑，给她掖了掖被角，“明天我便去柳叔家将事情确定了。”
“您先把身体养好，还得看着我们拜天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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