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什么狗屁天魔帝主,只要杀了你,天魔界元气大伤,没有千年,你们休想再次出世,待我沧澜年轻一辈成长起来,定将尔等灭绝殆尽。”
青衣男子眼神露出疯狂与决绝。
下方七道身影极速冲来:“域主,不要!”
李修伸手一挥,七道身影齐齐后退,那是他最看重的七名弟子,他眼里露出认可与欣慰,声音传遍整个沧澜界。
“沧澜界的袍泽,今日,以我之命,换沧澜千年安稳,望勤加修炼,共御外敌,诸位,先走一步。”
他眸中露出决然,一身青衣鼓动,大乘期巅峰道果轰然爆开,将天魔帝主包裹在内。
“沧澜域主,你疯了吗,自爆道果你也活不了!”
李修神色坚毅,带着一抹癫狂之色。
“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只要你死!”
道果自爆的轰鸣声响彻天地,天魔帝主的身躯支离破碎,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蒸成白雾,那一刻,整片战场安静了下来。
北天关城头,风很大。
神魂临近消散,眼前浮过一个思念了两千年的面容。
“妈……”
一切陷入死寂。
再次醒来,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空气中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
“这是哪,我不是自爆道果了吗”
他眼里带着临死前的决然,随之便是迷茫。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根本不听使唤,身体很虚弱。
目光环视左右,折叠椅上趴着一个人,灰白的头发扎得松垮,领口露出常年清洗的毛边。
他认出来了,那个刻在他骨子里的人。
两千年了。
“妈......”
嗓子干得发哑,声音细碎得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但就这一声,够了。
周美兰猛地抬头,愣了两秒,眼眶一下就红了,跌跌撞撞上前,双手捧着他的脸,久久不愿松开,仿佛在确定是真实还是梦境。
“修儿?”
她的眼泪直接滴落下来,将床单浸透。
李修带着哭腔。
“妈,是我”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护士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四五个白大褂,把周美兰挤到旁边,做着一系列检查。
“简直是医学奇迹啊,昏迷三年的植物人竟然醒了!”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护士轻声问道。
“李修。”
“今年多大?”
他捕捉到了医生话里的关键字,三年,他记得出事那年二十三,昏迷了三年。
“二十六。”
医生又问了一些身体状况,便没再问,在病历上写了几笔,又对周美兰交代了一堆,她使劲点头,其实都没怎么听,眼睛一直往他身上瞟。
医生走了,护士守在一旁观察着仪器,病房内安静下来。
周美兰坐回床边,眼睛一直看着儿子,生怕一转头发现是个梦。
李修紧紧抱着妈妈,口中呜咽着,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两千年的孤独与迷茫,无数次生死,想到的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妈妈,他以为再也回不来了,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她该怎么活下去。
看着这一幕,一旁的护士也不禁潸然泪下。
墙上的时钟走过两格。
周美兰拉着李修的手,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半天才开口:“你饿不饿?”
“有点。”
李修盯着妈妈发白的鬓角,抚摸他额间的皱纹,满眼尽是心疼,视野中又弥漫起水雾。
“妈,这三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周美兰的泪还没干,听到这话拿手背蹭了一下。
“妈没事,吃得好睡得好。”
“家里哪有钱给我看病。”他知道母亲在撒谎,父亲突发脑溢血,走得早,母亲身体也不好,家里根本没那么多余钱。
周美兰搓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借了一些,你爸走的时候也留了一点,前些年你给我的一分没花,加上平时空了我就出去打点零工,也过得去。”
一句过得去,轻描淡写,她总是报喜不报忧,李修摸着她手上的老茧,哽咽着。
“妈,儿子没用,这些年辛苦你了”
“哪的话,不苦,你醒过来了,一切都值了”
“你等着,妈去弄些吃的。”
李修闭上眼。
两千零四十年,744600个日夜,从练气到大乘,从无名散修到沧澜域主,他杀了六位魔尊,镇守北天关一百二十年,好在回来了。
一切都不算晚。
他感受着身体的情况,肉体虚弱,只要吸收灵气,恢复起来倒不是问题,两千年的记忆没有缺失,神识也还在,但修为尽失,只剩一缕大乘道果本源在丹田中跃跃欲动。
他眉头紧皱,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记得自己从工地架子上摔下来,睁眼就到了沧澜界,他平时爱看网络小说,以为是魂穿,拼命修行两千年,只为找到回家的路。
现在意识回归,他却还在地球,难不成两千年的经历都是梦境?可神识与道果本源却又真实存在。
想着想着,头痛欲裂,这具身体躺了三年,近乎生锈状态,需要活动活动。
这时周美兰端着一碗粥进来。
“快,趁热喝,医生说你身子虚,不能一下吃太干的”
李修接过碗,三两口喝完,身体恢复了些力气。
“妈,我们去办出院吧。”
周美兰微微怔了一下。
“你才刚醒”
李修打断她:“咱们回家养,不必浪费钱。”
周美兰嘴唇抿紧了,摇头:“不行,医生说要做系统康复,你站都站不起来。”
“我可以。”
李修看着她,目光坚定。
周美兰看着他,她觉得儿子的眼神变了,但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就是不一样了。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只要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无奈点了点头。
“那就住完今天,咱们明天再走。”
李修想了想,答应下来。
时间从指缝悄悄流过,转眼天黑。
“妈先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过来接你。”
周美兰走了,留下一部手机,是李修当年用的那部。
看着窗外的星光,他运起功法,准备吸纳天地灵气,却发现灵气异常稀薄,且混杂着不少浊气,他只能一丝丝提炼。
修行者不分四季,转眼到了下半夜,经脉内开始充盈起来,身体也有了力气。
炼气一层!
照这个速度,哪怕他身怀两千年根基,要恢复到大乘修为,起码需要百年。
但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拿起手机,屏幕有些裂痕,但还能用,翻着过去的聊天信息,有结婚邀请,也有不少关心问候,时间都在昏迷的这三年。
他点开备注名“小胖”的聊天框,里面是三年前的一条语音,和一条转账记录,50000元,早已被系统自动退回。
听筒中传来小胖憨憨的声音:修子,我听婶子说你住院了,我问她啥事她没说,我找亲戚朋友凑了凑,这钱你先用着,不够再找我。
李修心中一暖,小胖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死党,讲义气,小时候没少被他坑,他辍学不久小胖也出去打工了,进了一家物流站,收入不高,这五万里头恐怕四万都是他借的。
他又点开置顶那一条,张敏,他的女朋友,前几年赚的钱大部分花在了她身上,三年前在读大四,两人约好大学毕业就结婚。
他点开对话框:李修,我们分手吧!
发送时间在两年半之前,那时候他已经昏迷在床了。
看着这条信息,两千年的心性磨砺,内心毫无波澜。
这时,屏幕闪过一条消息推送:
“华夏保险:尊敬的李先生,您好,您于XX年购买的人身意外保险,保额200万,已足额支付到账,了解到您身体已经恢复正常,后续康复费用将不再进行支付,请知悉!”
李修快速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三年前,他不记得自己买过什么保险,手指往下翻,他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名字,眼中闪过一抹凌厉。
受益人:张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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