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刚死，地府挤爆了
胸口那一下钝痛来得毫无预兆。
陆辞手里还捏着半罐冰可乐，沙发上的短视频还在播放，视野猛地一黑，刺骨的冷瞬间裹住全身。
意识再次浮上来的时候，耳边全是人声。
不是人间街市那种有远有近的喧闹，是密密麻麻、嗡嗡作响的嘈杂，成千上万道声音揉在一起，吵得人脑仁发疼。
陆辞费力睁开眼。
灰蒙蒙的虚空底下，一条宽阔到夸张的青石板大路向前延伸，一块斑驳石匾悬在半空，刻着三个古旧篆字：黄泉路。
黄泉路。
陆辞心里咯噔一下。
猝死。他死了。
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一阵尖锐的心慌。临死前刷到的那条新闻猛地撞进脑海——流氓罪重新启用，短时间宣判一大批重刑。
苏晚就是案子里的人。
他们前几天才吵过一架，还没来得及和好。陆辞做梦都没有想到，再见的机会，居然要跑到地府来碰运气。
他定了定神，顺着人流往前走。
黄泉路不该是清冷孤寂，鬼魂三三两两，稀稀拉拉吗？
眼前哪里还有半分传说里的样子。
大路被挤得水泄不通，鬼魂肩挨肩、脚碰脚，长队顺着石板路弯弯曲曲，一直绕到视野尽头。有头发花白的老人蹲在路边抹眼泪，跟家里一起来的鬼魂被冲散；有刚下来的年轻人茫然站着，手指下意识去摸口袋，摸了半天，才想起手机早就没有信号。
一小块稍微平整一点的路边石台，居然有个鬼魂蹲在那里收钱。
“落脚一次五十阴币！就站一刻钟！人太多，晚了抢不到！”
陆辞看得一愣。
“怎么会这么多人？”他侧过头，问旁边一个戴黑框眼镜、脸色憔悴的中年男鬼。
男人长长叹了一口气：“谁知道。我来快半个时辰，队伍几乎没动。听前面的鬼议论，阳间那边那条旧罪重启，一下子走了一大堆人，跟开闸放水似的。”
果然。
陆辞心口沉下去。
苏晚如果真的死了，肯定就在这一波鬼潮里面。可几十万鬼魂挤在黄泉路上，没有名字登记，没有影像对照，人海捞人，难如登天。
前方鬼门关的门洞已经彻底堵死。
穿红黑官服的阴差来回奔跑，嗓子喊得沙哑。
“不要推挤！有序通行！掉进忘川河无人施救！”
“后方立刻停下！临时限流！鬼门关承载已经到极限！”
一名穿着银纹官袍、看着职位不低的阴差，拿着一块发光玉牌，额头全是冷汗，急急忙忙传音上报。
“启禀阎王！黄泉路滞留鬼魂四十二万七千有余！新鬼还在不断抵达！轮回大阵槽位全部饱和！再放任人流涌入，通道随时可能彻底瘫痪！”
玉牌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阎王疲惫压抑的声音，听着像是好几夜没有睡过觉：
“查清楚爆发的根源没有？”
“查清楚了！阳间重启流氓罪，批量宣判重刑，鬼魂大批量入境！”
又是一阵短暂沉默。
“召集四大判官、无常将军，半个时辰之后酆都大殿紧急议事。”阎王的声音沉甸甸的，“所有临时阴舍、野外安置点全部放开。地府进入一级应急状态。”
“遵令！”
传讯结束，银袍阴差垂下手，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脸苦得快要皱成一团。
周围不少鬼魂都听见了这段对话，骚动瞬间扩散开来。
“轮回槽满了？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投胎？”
“没有房子，难道就一直站在路上？”
“几十万鬼，地府装得下吗？”
恐慌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荡开。
陆辞站在人流里，飞快盘算。普通鬼魂没有任何查询权限，就算苏晚就在这片鬼潮当中，他也没有半点办法找人。老老实实排队，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机会渺茫到近乎零。
只有官府公务人员，才有资格调阅鬼魂入籍名册。
就在这时，两个胸口印着“应急总局”灰字的阴差一路小跑经过，手里攥着厚厚一摞空白表单，高声呼喊：
“有没有懂行政、财务、经济常识的新鬼！总局急缺临时干事！登记入职提供临时床位！”
路边不少鬼魂只是抬头看一眼，没有动。阴间官府的活不好干，乱世当中更是麻烦一大堆，谁都不想惹祸上身。
陆辞深吸一口气，往前踏出一步，举起手。
“我报名。”
阴差眼睛一亮，立刻冲过来拉住他胳膊：“太好了！跟我快走！正缺明白人！再找不到人手，酆都真要乱起来！”
陆辞被阴差拽着穿过拥挤的人流，下意识回头望向望不到边际的长队。
苏晚在哪，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但至少，他现在拿到了一张找人的入场券。
只是他隐隐有种预感，这场席卷整个阴间的大乱，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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