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立场错位，各怀算计
黄昏的风卷着细碎尘土扫过街边，巷口的气氛绷得很紧。
我双脚踩在人行道明亮的灯光范围内，一边提防巷子里面蠢蠢欲动的职高混混，余光还要时刻留意身后崔贤宇一行人。实实在在的腹背受敌。
巷内为首染发混混也很快注意到街边多出来的三道身影。他眯起眼，辨认出那套本校校服，眉头当即皱起，扬着下巴朝那边喊话。
“那边的，少多管闲事。”
崔贤宇没有接话，依旧抱臂立在原地，视线反复在我与巷内混混之间来回游走。
他记恨上午烤肉那一场，让他丢了面子，满心等着体能测试当众压过我。可少年人骨子里有一份拧巴的胜负执念：本校内部的恩怨，轮不到校外的人跑来插手。赢，也必须由他亲手赢下来。
他身侧两个跟班凑上去，脑袋靠得很近，低声劝他不要趟这趟浑水。晚风搅碎话音，我听不清具体内容。
巷子里的混混不愿继续耗在这里。待得越久，撞见巡警、路过老师的概率就越高。两个跟班试探着向外挪动，打算绕到侧面，逼迫我离开人行道这片光亮地带。
一层薄汗浸透我的掌心，手指扣住书包侧袋冰凉的防狼喷雾，另一只手握住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只要他们再逼近，我就立刻报警。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瞬间。
崔贤宇抬脚，朝着巷口走过来。
他没有站到我的身侧，没有站在同一阵线，只是横在了人行道与巷子的交界位置。
两边的人同时顿住。
“你想干什么？”染发混混语气不善。
“这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崔贤宇的韩语语调冷淡，音量不高，在场所有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要算账，轮不到你们外校动手。”
我心头微微一震。
我预想过很多局面：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唯独没料到他会以这样的姿态出面。
他不是来救我。
他只是不愿意，属于自己的对手，被外人抢先解决。
“谈不上护着他。”崔贤宇下颌绷紧，看向我的眼神敌意丝毫未减，“我和他有账要算，但只能由我来算。”
“你们职高的，离开这片区域。”
身后两名跟班也往前踏出半步，站在他身后。崔贤宇本身就是年级体能顶尖的学生，在周边街区也有几分名气。
巷内几个混混互相交换眼色，飞快权衡利弊。真爆发冲突，讨不到半点好处，还极易招来巡逻警察。今天初衷只是讹一顿饭，并不是拼死的死局。
为首的人脸色难看，狠狠瞪了我一眼。目光扫过街角远处，那一处有一点手机屏幕微光飞快一闪，转瞬又隐没在楼房阴影里面。那道光很短暂，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行，今天卖你面子。”混混咬牙，丢下一句警告，“事情没完，总有你落单的时候。”
说完，他挥手，带着跟班缩回幽深巷子，脚步声慢慢消散。地面留下几根被掐灭的烟头。
巷口的压迫感终于褪去。街边只剩下我，崔贤宇，还有他的两个跟班。远处马路上车辆驶过的嗡鸣漫过来。
危机暂时解除，我却没有半分松懈。对手没有变成盟友。
“别自作多情，我不是帮你。”崔贤宇直截了当地划清界限，“我不想体能测试之前，你先被外人搞垮。”
“收买人的手段到此为止。下周测试，我们凭实力分高下。”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带着跟班转身离开，拐过街道拐角消失不见。
晚风扑在脸上，我长长呼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气。
一场校外危机，居然是被对手的胜负心化解，荒诞又现实。
混混只是暂时退避，不会彻底罢休。而体能测试的重担，已经明明白白压到我头上。花钱和解，依靠别人解围，全都不能长久。
想要安稳，只能靠自己。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往后放学，要挤出时间给自己加练。
我攥紧手机，准备迈步走向出租屋方向。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条陌生Kakao消息弹了出来。
没有备注，头像是纯粹的漆黑。
【他们暂时走了，但有人，在盯着你的出租屋。】
指尖猛地一麻，我下意识抬眼望向公寓楼房那一片沉沉的黑影，方才街角那一闪而过的屏幕微光，此刻重新在脑海浮现。
暗处，果真还有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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