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放学巷口，双重阴影
下课铃尖锐撕裂教学楼的喧嚣。
走廊瞬间涌满放学的人流，脚步声、打闹声交织在一起。我坐在座位上，指尖无意识摩挲书包背带，心底沉甸甸压着两件事：上午职高混混放出的围堵威胁，还有下周体能测试，崔贤宇等着找回来的场子。
朴俊昊磨磨蹭蹭收拾书本，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身子微微倾向我这边，眼神反复瞟向教室门外。
“铁柱，今天万万不能独自走。”他压着嗓音，语气满是焦虑，“那群职高的人真敢蹲人，学校西侧那条老巷子路灯残缺，行人稀少，最容易出事。”
“跟大部队一起出校门，人多他们不敢动手。”
我抬眼望向窗外，黄昏云层厚重，天光一点点往下褪。
跟着大批学生走出校门确实安全，可人群走到主干道就会四散分开。我的出租屋，偏偏必须途经那片老旧巷子。总不能一次次麻烦同学绕远护送，人情欠得越多，往后越难脱身。我从一开始就不想把旁人拖进我的麻烦漩涡。
“多谢提醒，我自己会处理。”我把课本一件件塞进双肩包，拉链咔哒扣紧。
朴俊昊急得眉头拧成一团，还想再劝。
这时，走廊入口处，一道身影斜斜靠在门框。
是崔贤宇。
他没有进来挑衅，也没有靠近，混杂在往来学生之间，目光直直穿透人群落在我身上。上午烤肉那一场交锋，面子上暂时揭过，可敌意丝毫没有消散。他仅仅停留数秒，冷冷扫过我，转身离开。
看得出来，他也在记挂体能测试那一场较量。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走空，不少人路过我座位，都会投来若有若无的目光。午休教室发生的冲突已经悄悄传开，有人同情，有人纯粹抱着看热闹心态，等着看傍晚巷口会不会上演闹剧。但没有人愿意主动卷入校外混混的是非当中。
偌大教室很快只剩下寥寥数人。
我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提前调试好录像，手指虚虚搭在机身侧边。一旦局势不对，可以立刻启动录制留存证据。
踏出教学楼，操场还有打球的学生喧闹依旧。围墙之内，有保安值守，那群职高少年不敢明目张胆闹事。真正的危险，要踏出校门之后才会降临。
我顺着人流挤出校门，街道上车流穿行，放学的学生不断分流散开。
朴俊昊一路陪我走到校门分叉路口，再往前，就是他回家的方向。
“确定不需要我陪你绕远？”他依旧放不下心。
“不用。”我轻轻摇头。
他嘴唇抿了抿，犹豫片刻，手探进校服口袋，摸出一罐小巧的防狼喷雾，飞快塞进我书包侧袋。金属外壳冰凉，隔着布料可以清晰摸到轮廓。
“家里给我备的防身用。不到绝境千万不要动用，一旦触发，整件事会彻底闹大。”
说完他不敢多逗留，挥挥手，快步消失在街道另一侧。
街上学生越来越稀少，大部分人拐向灯火热闹的主商业街。通往我租住公寓的近路，必须转入一旁斑驳老旧的窄巷。
巷墙漆面剥落，街边广告牌破败，路灯还没有通电点亮，巷腹已经沉进浓重阴影。
我停在巷口，脚牢牢踩在主街明亮的人行道上，没有往里挪动半步。
巷子深处，几道身影懒懒靠着墙壁，烟头火星在昏暗中一明一灭。
正是午休闯进教室的那伙职高混混。
他们没有急着冲出来，就守在巷子内侧，静静守株待兔。为首发色张扬的男生抬眼，视线精准锁定路口的我，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
几个跟班直起身子，慢悠悠向巷口靠拢，悄悄封死向内撤退的退路。
主街来往路人和巷内隔着一堵矮墙，视线被遮挡。就算高声呼救，也未必能立刻引来注意。一股寒意顺着后背往上爬，我心口微微发紧。
我没有再重复一遍录像报警的说辞，那套威慑对方已经听过一次，再讲只会显得空洞。手悄悄探向书包侧袋，指尖触碰到防狼喷雾冰凉的罐身。
“不敢进来？”为首男生往前踏出小半步，半边身子还停留在阴影里，“之前在教室里不是很硬气吗。”
他不敢完全冲到灯火通明的大马路上，公共场合滋事的代价他承担不起，但就堵在巷口，不断用言语试探，逼迫我主动踏入暗处死角。
“这条路是我的回家路线，但我没必要进到巷子里跟你们对峙。”我的声音平稳，足够对方听清，“你们持续围堵尾随，我会直接拨打警署电话。”
混混脸色阴沉，进退两难。想动手，忌惮街上随时可能路过的行人；就此退走，又不甘心白白放弃。双方就这么隔着巷口，陷入拉扯僵持。
就在这紧绷的瞬间，身后街道传来脚步声。
我心头猛地一沉，迅速回头。
不是混混的同伙。
崔贤宇带着他的两个跟班，站在十余米外的街边。
他本不该出现在这条街道。明显是特意绕开自己回家的路线，专程过来，想亲眼看一看，我会不会栽在这群职高混混手上。
他没有上前帮我，同样也没有凑到混混那边煽风点火，仅仅抱着双臂，立在黄昏的风里，冷眼旁观巷口的对峙。
这一刻局面彻底变成腹背受敌。
身前是不受校规约束的校外混混，身后，是校内等着和我在体能测试上分胜负的对头。
崔贤宇目光来回扫过巷内混混，又落回我的身上，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有话要说，可最终一个字也没有吐出。
晚风卷着街边垃圾碎屑掠过巷口，天光越来越暗。
我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选择。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