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很疼。
不是脑袋被门夹一下，也不是送外卖下楼梯崄了脚的那种疼。而是一种从皮肉、骨骼一路蔓延到五脏六腑，仿佛整个身体被人拆散了又随便拼回去的疼。
顾渊的意识刚恢复，还没来得及睁眼，一股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的腐臭味便钻进了鼻腔。血腥，泥土，海水，以及腐烂的肉。
"呕……"
他本能想抬手捂住鼻子。下一刻，剧烈的疼痛从右侧身体炸开，刚恢复的意识差点又被疼送走。
"我草……什么情况？"
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天花板，也不是自己那间廉价的出租屋。头顶是一片凹凸不平的黑褐色岩石，水珠从岩缝间渗出，啪嗒，啪嗒。不远处一道洞口连接着外界，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面留下一块明亮的光斑。更远处能听见潮水拍击礁石的声音。
"山洞？"
顾渊愣了几秒，脑袋有些发懵。
"不对……我怎么会在山洞里？"
记忆还停留在刚才。晚上的城市，外卖，红绿灯，然后——
他猛地想到什么，下意识低下头，整个人僵住。
映入视线的根本不是他的身体。没有黄色外卖服，没有牛仔裤，没有磨平鞋底的运动鞋。有的只是鳞片，大片大片紫色鳞片。每一枚都像打磨过的紫水晶，在昏暗山洞中泛着半透明的晶莹光泽。如果完整状态下应该相当漂亮，问题是现在没几块是完整的。
视线一点点向下移动。粗壮的前肢，锋利的黑紫色爪尖，覆盖晶体鳞甲的胸腹，以及密密麻麻的伤口。左侧肩膀几乎被撕开，一道巨大的撕裂伤从肩部斜着延伸到胸口，里面的血肉已经翻卷出来，最深一处能看见骨头。腹部更惨，七八道交错伤痕撕开鳞片，其中两道已经开始发黑。右后腿有明显的咬伤，左翼翼膜破了几个大洞，翅骨有一处不自然的弯曲，尾巴末端被咬掉了一截。
他看了很久，终于憋出一句。
"我去……这是什么玩意？"
尝试抬起前肢，很重，但能动。看了看爪子，又低头看看身体，艰难扭了一下脖子。身后一条粗长的紫色尾巴随着动作在地面轻轻拖动，更后面是两扇巨大的翅膀，左边那扇明显不太听使唤。
爪子，鳞片，翅膀，尾巴，再加上头顶隐约能感觉到的尖角。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极其荒谬的答案。
"龙？"
话音刚落，一阵强烈的眩晕毫无征兆袭来。脑海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声音、气味、情绪涌入意识。
……
黑暗。最初只有黑暗。温暖、狭窄，却令人安心。幼小的生命蜷缩在坚硬的晶质外壳中。
直到某一天，咔嚓，蛋壳裂开。新生的生命遵循本能顶开裂缝，从破碎的蛋壳中钻了出来。
旁边还有两个蛋。其中一个已经破开，一只更加灵动的紫晶幼龙昂着小脑袋，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龙巢中回荡。那是一段非常奇特的语言，复杂、古老，每一个音节响起，周围魔力都会随之轻微震荡。
它在吟唱，吟唱一个从出生前便铭刻在灵魂中的名字。真名。
原身听不懂，只是呆呆趴在蛋壳里，从那段断断续续的吟唱中听到了最后几个音节。
"……利瑟……恩……"
艾利瑟恩？或许是这个名字，顾渊只能从模糊到快要消散的记忆中勉强拼凑。另一个兄弟姐妹同样吟唱出了真名。
唯独原身，什么都没有。没有古老语言，没有魔力共鸣，没有铭刻在龙魂中的名字。它茫然地看着周围，然后低下脑袋，咔嚓，啃了一口自己的蛋壳。嚼了嚼，似乎还挺香，于是继续啃。
顾渊："……"
哪怕是在接收原身的记忆，他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兄弟，你这出生动画是不是多少有点寒碜？"
随着记忆继续融合，一些由血脉残留而来的模糊常识渐渐浮现。
这个世界的龙族，对"龙"的定义比人类想象中严苛得多。长鳞片、有龙翼、能吐息、甚至拥有纯粹巨龙血脉，都不足以证明一头生物是真正的龙。最重要的是两样东西：龙族传承，以及真名。
真正的幼龙破壳后会本能地以古老龙语吟诵真名，同时获得铭刻在血脉中的传承——语言、常识、魔法知识、战斗本能。能喊出真名就是真龙，不能，就是龙兽。
龙兽拥有巨龙外貌，甚至可能继承极其浓郁的龙族血统，肉体强横，天生掌握类法术能力，拥有龙息和龙威。可它们缺失了最重要的东西——智慧。绝大多数龙兽的智力和普通野兽没有本质区别，靠本能生存、捕猎、进食、寻找领地、繁衍，仅此而已。所以在真龙眼里，龙兽从来不是同族，外貌再像也没用。
尤其是五色龙，对龙兽几乎是赤裸裸的鄙夷。在它们看来，生出一头无法吟唱真名的龙兽本身便是有损高贵龙族身份的事，有的当场杀掉，有的直接扔出龙巢，甚至极少数脾气格外恶劣的——
顾渊翻到一段血脉常识，表情逐渐古怪。
"吃了？你们这帮五色龙多少有点变态吧？"
金属龙要温和许多，即便确认后代是龙兽也不会直接杀死，会照顾一段时间再送离领地，但也仅此而已。宝石龙则全看个体，有些厌恶，有些无所谓，有些愿意养，有些直接处理掉。
幸运的是，原身的父母属于比较宽容的一类。三个蛋，两头真龙，一头龙兽。发现原身无法吟唱真名后没有立即杀死，而是继续喂养了半个月，然后扔了，扔进这片庞大的魔物森林外围。
顾渊心情复杂。
"养半个月然后扔了，好像挺惨。但跟五色龙比起来……怎么突然还有点慈父慈母的意思？"
至少没刚破壳就一口咬死。而且龙族不能拿人类婴儿的标准衡量，原身刚出生就达到了超凡高阶，被赶出巢穴时更是已经成长到超凡九阶。半个月，超凡九阶。
顾渊只想说，龙族这个种族模板多少有点不讲道理。
……
意识从记忆中脱离，山洞依旧昏暗，海浪声不断传来。
顾渊趴在地上安静了很久，基本已经接受了现实。自己大概真的穿越了，而且穿越成了一头龙兽。
至于上一世，慢慢回忆起来。那是晚上，城市里的车灯连成一片。他穿着黄色外卖服，骑着快被骑冒烟的小电驴，手机支架上两个订单同时变红。其中一个客户已经打来了第二个电话。顾渊看着前方导航，一点二公里。
"催催催，你以为我会飞啊？"
嘴上这么说，右手却诚实地拧满了电门。前面正好一个十字路口，绿灯，还有五秒。经验告诉他问题不大。四秒，加速。三秒，继续加速。两秒，快到停止线了。
啪。绿灯变黄。
顾渊目光一凝。距离、车速、时间，根据他送外卖培养出来的直觉——能过！
冲！
小电驴带着义无反顾的气势冲进路口。然后右侧，一辆大运重卡刚好起步。
他当时甚至没有恐惧，只有一个念头：不是，大哥，你刚刚不是还停着吗？这才刚绿灯啊！你丫这么大一辆车起步怎么能这么快？！
下一瞬间，车头迅速放大。砰。世界归零。
……
顾渊趴在山洞里，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半晌才幽幽开口。
"大运……异世界战略合作伙伴是吧？业务这么熟练？关键我特么还是卡黄灯啊，你那边刚绿灯，凭什么比我还急？"
吐槽完以后，他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太难过。
上一世真要说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好像也没有多少。他是个被遗弃的孤儿，襁褓里就被扔在垃圾堆旁边，后来被一个捡破烂的老爷爷捡回去养大。老爷爷对他很好，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紧着他，虽然日子苦，但至少有人疼。可惜老人家身体不好，顾渊刚上高中就走了。从那以后就只剩他自己一个人。
书没念出名堂，工作换了不少，最后干起了外卖。接单、送餐、爬楼、催单、差评、罚款，晚上回出租屋刷视频看小说，然后睡觉，第二天继续。没房没车没存款没女朋友，银行卡余额都十分有年轻人的朝气，主打一个轻装上阵。
顾渊认真回忆了半天，最终想到的遗憾只有——"那两份外卖肯定超时了。"
算了，人都穿越了，平台总不能追到异世界扣配送费吧。
原本因为穿越产生的最后一点茫然反而消失了。上一世为了生存奔波劳碌，累得跟狗一样，最后还让一辆大运给结算了。这一世……顾渊低头，紫晶一样的鳞片、龙翼、利爪，虽然现在伤得跟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一样，但好歹也是龙族血脉。
"龙兽怎么了，龙兽起码也带个龙字。"
至少比重新穿越成外卖员强。而且既然重活一次，那就好好活着，变强，看看这世界的风光，不用再为了生活奔波劳碌。这就够了。
……
他重新整理原身最后的记忆，很快明白了满身伤势的来历。
风魔狼，接近二十头，成年风魔狼基本都踏入了超凡中阶层次，围猎原身的那批里有一半达到超凡高阶，狼王更是已经接近超凡九阶。
它们为什么冒险围猎一头龙兽？原因很简单。龙兽在真龙眼里是低等野兽，但在其他种族眼中全身都是宝。龙鳞、龙骨、龙血、龙筋、龙牙、龙晶，几乎没有废料。对魔兽而言更直接——吞食龙兽血肉有可能让普通魔兽发生血脉异变，变得更强。一头受伤的龙兽，对整片森林来说就和一株会自己走路的顶级药材没什么区别。
只是风魔狼低估了这株"药材"的战斗力。
原身完全依靠本能战斗，没有策略，没有技巧，就是一个字——干。狼咬它一口，它一爪子拍过去。风刃切开鳞片，它直接冲进狼群。一头风魔狼扑上后背，它翻身撞断了一棵近一米粗的古树。紫晶吐息扫过地面，岩石崩碎，两头风魔狼被轰飞。尾巴横扫，又是一头狼骨头断裂。
接近二十头风魔狼，被它硬生生杀了一大半。
如果只是这群狼，原身甚至可能真赢了。可战斗结束后，它疲惫到了极点，也饿到了极点。满地狼尸，按照龙兽的思维，打完架饿了那自然是吃饭。刚撕下一块狼肉，还没吞下去，动作突然停住。
森林太安静了。没有鸟鸣，连虫鸣都消失了。原身本能的感觉黑暗深处有视线，很多，不同方向，不同气味，不同种族。一直都在那里。看风魔狼消耗它，看它杀死狼群，看它受伤，看它力竭。
直到最后——摘果子。
原身甚至没吃第二口，转身便跑。撤离途中先后遭遇三次袭击：一头藏在树冠的巨型魔蛛，两只跟踪已久的高阶魔兽，甚至还有一道来自极远处的魔法攻击。左翼折断，腹部被撕裂，右腿遭到重创，最终只能疯狂逃亡。
穿过大半片森林外围，抵达靠近海岸的区域。森林逐渐稀疏，再向前就是陡峭的临海山地。而山脚下这个洞穴，还是原身自己挖的。
顾渊环顾四周，岩壁上到处能看见巨大的爪痕，有些地方明显是被硬生生刨开的。
"还真是自己挖的。"
紫晶龙一系的天性里带着对安静和独处的偏好，喜欢钻研知识、冥想，好独处。哪怕原身只是一头没有智慧的龙兽，也遗传了这部分血脉本能。比起露天栖息，它更喜欢给自己刨一个狭窄安静的窝。以前偶尔会来这边休息，凭借强横的肉体直接在岩壁底部给自己刨了个洞。正常情况下这种洞穴根本不算隐蔽，但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真救了它一次。
或者说，救了一半。
原身逃回这里后，后方窥伺的那些东西因为离开领地太远，再加上彼此互相忌惮，最终没有继续追击。可原身伤得太严重了。大量失血，魔力耗尽，多处重伤，伤口感染，再加上长时间奔逃。进入洞穴后它甚至没力气舔舐伤口，只是趴了下来，呼吸越来越弱，心跳越来越慢，直到彻底停止。
然后，顾渊来了。
……
记忆戛然而止，山洞恢复了安静。
顾渊趴在冰冷的岩石上，心情有些复杂。原身没有名字，没有真名，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智慧。出生半个月就被赶出龙巢，独自在魔物森林里生活，捕猎、受伤、睡觉、再捕猎，最终死在这个自己挖出来的洞穴里。短暂、简单，甚至有点可怜。
"倒霉蛋。"顾渊小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原身还是上一世的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抬起头。
"不过以后，这具身体归我了。你没活完的那份，我替你活。"
没有什么感天动地的情绪，更没兴趣对着天空发誓。但有一件事他确定了——不想再像上一世那样为了生存奔波劳碌，然后莫名其妙被一辆大运结算掉。
这个世界有巨龙，有魔法，有神灵，有无数强大的种族。既然都重新活一次了，不好好看看这世界的风光，不是白让大运撞了吗？
"先定个小目标。"顾渊咧了咧嘴，"活下来。然后变强，强到不用再为了活着发愁。好好享受一下异世界的日子。"
气氛很好，豪情万丈。然后他撑着前爪准备站起来。刚一发力，啪，巨大的龙脑袋重新砸在地上。
"……很好。远大理想先放一放，今天的核心任务还是别死。"
……
他艰难调整了一下身体，开始认真感知目前的状态。就在集中注意力的时候，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某些原本应该极其陌生的知识，突然从意识深处浮现。魔力，精神力，元素，龙语，以及几个残缺到近乎无法连成体系的符文。
顾渊愣住。这不是原身的记忆，原身根本没有这些东西，它连真正的语言能力都没有，更别说理解魔力结构和龙语符文。
他闭上眼睛，那几枚奇异的符号却愈发清晰。它们仿佛一直埋藏在这具身体血脉最深处，只是原本有一扇紧闭的大门将它们彻底隔绝。而伴随着自己的灵魂进入这具身体，那扇门似乎裂开了一条很小的缝隙，一部分本来绝对不应该属于龙兽的东西，顺着缝隙流了出来。
龙族传承。虽然少得可怜。
顾渊仔细感受了一下，沉默两秒。
"别人真龙出生送全套资料包，到我这里……体验版？"
残缺归残缺，内容倒也不算完全没用。他掌握了一些基础的龙语，几个简单的传承法术，还有对这个世界大概的认知——种族、势力、地理，零零碎碎拼凑出来的世界观。虽然和真龙那套完整体系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好歹不再是两眼一抹黑。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然后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按照龙族的判定标准，真龙和龙兽的区别就两个——龙族传承，以及真名。而且这两个东西其实是绑定的：获得传承才能颂唱真名，颂唱真名以后才能完整获得传承。原身出生时什么都没有，所以是龙兽。
可现在呢？
他有了人类灵魂，智力不再是问题。同时血脉深处还漏出了一部分残缺传承。
那他现在到底算龙兽还是真龙？
顾渊琢磨了一会儿。传承？有，但是残缺的。真名？没有。好像两头都不完全沾边。
他又想了想，干脆摇了摇头。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反正我现在也遇不见第二头龙，是龙兽也好真龙也好，先活下来再说。"
就在他准备继续检查身体时，视线忽然停在传承中的其中一枚残缺龙语符文上。那是一枚代表"火焰"某种基础概念的符文，结构不完整，像是被人撕掉了一半。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自己动了起来。
符文的结构，魔力流动的方向，为什么第一处节点需要凝聚，为什么第二处线条会引导魔力扩散，哪些部分代表火焰，哪些部分只是维持结构。如果删掉一个节点会怎样？如果将魔力流向倒转呢？
一连串念头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浮现出来。
顾渊怔住了。刚开始他以为这是传承带来的知识，可很快发现不对。传承只告诉他这枚符文是什么，至于为什么这样构成，根本没有解释。
可是他看懂了。就像一个从没接触过高等数学的人突然得到一条公式，看了两分钟，不仅会用了，甚至开始琢磨为什么这样推导。
他将注意力放到第二枚残缺符文上。这一次速度更快——第二枚与第一枚之间存在几个相似的基础结构，几乎看见的一瞬间，脑海中便自然浮现出对应的作用。
他盯着那枚不完整的龙语符文，迟疑片刻，然后试着按照自己的理解，将缺失的部分一点一点补了出来。一笔，两笔，三笔，直到最后一个魔力节点在意识中连接完成。
嗡——
原本支离破碎的符文猛然完整。一股极其微弱的魔力波动从体内荡开。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顾渊脑袋一沉，差点直接趴下去。精神力像是被人拧开了水龙头，哗哗往外流。
他赶紧收回注意力，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好家伙……补个符文这么费脑子的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本来伤得就重，精神力再一消耗，现在浑身上下连动一下爪子都觉得费劲。
不过刚才那种感觉……
顾渊回味了一下。传承里的符文虽然残缺，但他能看懂其中的结构规律，甚至能自己推导补全缺失的部分。
这不是传承给他的能力。
他的知识全部来源于这份残缺的传承，而传承里根本没有这种"看一眼就能拆解结构、推导原理"的东西。紫晶龙一系的天赋他大致了解，精神与心灵方面确实突出，但也远远没有到这种程度。
那么排除掉传承，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
他自己带来的。
"金手指？"
顾渊的心跳快了几分。
穿越者的标配，他自己也有？
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从心底涌了上来。如果这真的是某种与生俱来的分析推演能力，那就意味着他拥有了独立于龙族传承之外的成长路线。残缺的传承只是起点，而他可以自己把缺失的部分补完，甚至走得更远——
下一秒，剧烈的眩晕再次袭来。
胸口那几道腐烂的伤口跟着一阵抽痛，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刚才补全符文消耗的精神力还没有恢复，强行兴奋只会让状态更糟。
顾渊闷哼一声，趴回了地上。
"……冷静，冷静。"
他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以他现在的状态，连验证这能力到底是某种他不知道的紫晶龙天赋还是穿越自带的金手指都做不到。精神力枯竭，伤势严重，连站起来都费劲，想再多也是白搭。
"先活下来。"
顾渊盯着洞口透进来的那块光斑，慢慢平复着呼吸。
"等状态恢复了，再慢慢研究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顾渊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那几道已经开始腐烂的伤口。
"……差点又忘了。我现在好像还在死亡线上反复横跳。"
山洞之外，海风吹过崖壁，远处的魔物森林依旧传来若有若无的兽吼。没有任何生物知道，这座毫不起眼的洞穴里，一头本应该已经死亡的紫晶龙兽，第一次真正开始了"思考"。
而对顾渊来说，属于这个世界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