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趴在洞穴深处，盯着洞口透进来的那块光斑发呆。
伤势还是很严重。
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随便拼回去，骨头缝里泛着酸，肌肉像是泡在醋里，鳞片下面的伤口更是一抽一抽地疼。尤其是左翼那处骨折的地方，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一阵刺痛。
他试着动了动爪子。
"嘶——"
好吧，动是能动，但每动一下都要付出代价。
现在这状态，别说出去狩猎了，连爬到洞口晒个太阳都费劲。要是这时候遇上什么高阶魔兽，他估计刚穿越过来没几天又要嗝屁。
问题是肚子在抗议。
饿。
很饿。
那种从胃里泛上来的空虚感，让他想起送外卖时饿过头的感觉。但那时候好歹能随便买点什么填肚子，现在呢？
他环顾四周。
洞穴。
岩石。
土。
没了。
"……"
顾渊盯着地面看了好一会儿。
突然想到一件事。
巨龙的胃，好像什么都能消化？
他记得以前看过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说哥布林饿急了连土都能吃。那哥布林能吃土，龙应该也可以吧？
毕竟龙这种生物，似乎就是"什么都能消化"的存在。连石头、金属、魔法矿石都能消化，吃点土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他记得传承里好像有提到，龙族消化系统极为强悍，能够从各种物质中提取能量。虽然没说能消化土，但也没说不能。
顾渊又看了看地面。
然后埋头。
咔嚓。
一口土下去。
……居然还真能吃？
口感有点像粗粮，带着点腥味和土腥气，但咽下去之后胃里那种空虚感确实缓解了不少。
顾渊又吃了几口。
虽然能感觉到胃在消化，但汲取能量的速度……很慢。
比吃肉慢多了。
"龙族的消化力确实强，连土都能消化。但效率也太低了……"
顾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腐烂的迹象还在，没有半点好转。
"也是，土里能有多少营养？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还想指望它治伤？"
他叹了口气。
但没办法。
重伤在身，动弹不得，外面还有一堆虎视眈眈的魔兽。想吃肉得先能动，能动能先得把伤养好一点，想养伤又得吃东西……
死循环。
"算了，先吃土填肚子吧。"
"总比饿着强。"
咔嚓。
咔嚓。
顾渊埋头猛炫，在地面挖出了一个不小的凹坑。
吃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
抬起头，看着满嘴的泥土，陷入沉思。
他想起还在巢穴里没被赶出来的时候。
那时候跟兄弟姐妹一起吃，吃的都是高阶魔兽的血肉。肉质鲜嫩，能量充沛，每一口下去都能感觉到身体在成长。虽然只在那边养了半个月左右，但他从两米多长到了快四米，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那种成长速度，简直像是在吹气球。
后来被赶出来以后，在这片森林勤勤恳恳地到处找吃的，两三个月也就勉强吃饱——那还是原身不咋挑食的情况下，逮着什么吃什么，从不挑剔。
结果呢？
压根没咋长体型。
从四米长到四米多，勉强算是长了点，但跟在巢穴里那半个月比起来，简直是龟速。
而现在……
他在吃土。
"上一世经常吐槽自己穷得要吃土……"
"现在穿越过来，是真他妈在吃土。"
"我这也太惨了吧？"
顾渊叹了口气，继续埋头苦干。
不过话说回来，这土的味道居然还不赖？
虽然口感粗糙了点，但咽下去之后居然还挺满足的。而且虽然效率低，但聊胜于无，总比饿着强。
吃饱了以后，他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洞穴深处，趴下。
脑袋昏昏沉沉的，精神力还没恢复，伤势又重，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顾渊动了动身体。
还是疼。
不过好像……没那么疼了？
虽然伤口还是隐隐作痛，腐烂的迹象也还在，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消退了一些。大概是吃饱了，身体有了点力气，恢复速度也快了一点。
"龙族的恢复力确实强。"
顾渊低头看了看自己。
鳞片还是破损的，伤口还没愈合，腐烂的迹象也还在。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动一下都要命，骨头缝里的酸胀也减轻了一些。
"吃土虽然效率低，但总比不吃强。"
"先养着吧，等伤好一点再说。"
他想了想，又爬到之前挖的坑旁边，继续埋头猛炫。
一边吃一边感叹。
"龙族的消化力是真强，连土都能消化。"
"虽然效率低得可怜，但聊胜于无。"
……
就这样，顾渊开始了他的吃土生涯。
吃饱了睡，睡醒了吃。
偶尔醒来看看外面的天色，发发呆，思考一下龙生。
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七八天后。
他站在洞穴里，活动了一下身体。
伤口大部分已经结痂，鳞片虽然还没长全，但至少不会再一动就裂开。浑身上下的力气也恢复了大半，骨头不再酸软，肌肉也有了劲。
从重伤恢复到轻伤。
"龙族这体质……"
顾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紫晶色的爪子，忍不住感慨。
"确实不讲道理。"
"不过……"
他转头看了看地面。
七八天下来，洞穴里的土被他吃出了一个巨大的坑。原本平整的地面现在凹下去一大块，再吃下去，怕是要把整个洞穴都挖穿。
而且天天吃土，这也太影响一个做龙的形象了。
"好歹是龙族血脉，天天吃土像什么话？"
"万一以后遇到其他龙，说我这头龙是吃土长大的，那脸往哪搁？"
"得找点正经食物。"
"肉。我要吃肉。"
他拖着尾巴，慢慢往洞口走去。
……
走出洞穴的那一刻，顾渊愣了一下。
洞口离海边不远，大概也就几十米的距离。悬崖下面是礁石和海浪，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午后的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风景不错啊。"
顾渊站在洞口，感受着海风吹过鳞片的感觉。
他趴在崖边，往下看。
海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下十几米深的地方。礁石之间有海草摇曳，缝隙里有螃蟹爬来爬去，远处还有几道黑影在游动。
一群鱼在礁石间游动，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以他的视力，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鱼大概有半米长，体型修长，鳞片泛着银光，背鳍和尾鳍都很大，游动起来速度很快。
顾渊眯起眼睛，感受了一下这些鱼的气息。
超凡二阶到三阶的样子。
低阶魔兽。
对现在的他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他可是超凡九阶，哪怕有伤在身，收拾几条低阶魔兽还是手到擒来。
"今晚吃鱼。"
他舔了舔嘴唇。
……
顾渊屁颠屁颠地跑到海边，找了个浅水区，扑通跳了下去。
海水有点凉，但龙族的体温本来就高，这点温度反而挺舒服。
他站在水里，看着那群鱼游来游去，然后发现一个问题。
这些鱼游得挺快。
而且很警觉，他一靠近，鱼群就散开了。
他试着抓了几次，全都扑空。鱼在他爪子合拢的前一瞬间就溜走了，速度快得离谱。
"……"
再加上他现在有伤在身，动作不够灵活，想要徒手抓鱼还真有点难度。而且他那四米多的体型，一扑腾下去动静太大，水花四溅，鱼早就跑光了。
"麻烦。"
顾渊站在水里，看着游来游去的鱼，陷入思考。
硬追肯定追不上，得想个办法。
他盯着鱼群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的天赋里，好像有空间和重力？
原身有这些天赋，只是运用不熟练。但他现在有了完整的智慧，应该能更好地驾驭这些力量吧？
顾渊闭上眼睛，试着调动体内那股力量。
一开始有点生疏，像是隔了很久没用的肌肉，有些僵硬。
但调动了几次之后，那种感觉就来了。
像是骑电动车，很久没骑，但一骑上去，身体自然就知道该怎么用力。那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第一次主动使用，却像是本来就会一样。
嗡。
一股轻微的重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范围不大，大概也就几米，但能感觉到周围的水变得沉重了一些。
"有用。"
顾渊眼睛一亮。
他趴在浅水区，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一块石头。
尾巴收拢，翅膀贴在身上，脑袋微微低着。
阳光照在他紫晶色的鳞片上，在水底投下一片阴影。
鱼群慢慢游了过来。
它们似乎没有意识到危险，或者是被这块"石头"吸引，好奇地凑近了看。
就在它们进入范围的瞬间——
重力场收紧。
原本灵活游动的鱼突然变得迟缓，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尾巴，游动速度骤降。
顾渊猛地扑过去。
啪！
一条接近半米的鱼被他按在爪下。
鱼身在他爪下挣扎，但被重力场压制，根本挣脱不开。
"稳了。"
接下来就是收割时间。
他一连抓了好几条，每条都有半米左右，全都拖到岸上。
鱼在礁石上扑腾，但很快就不动了。
顾渊数了数，一共四条低阶魔兽鱼，每条都差不多半米长。
正准备收工，水里突然荡起一阵剧烈的水波。
一道黑影从深处窜了上来，速度快得惊人。
顾渊下意识后退一步。
那是一条更大的鱼，体长接近一米，浑身覆盖着深蓝色的鳞片，背鳍锋利如刀。气息比那些低阶鱼强得多——超凡五阶，中阶魔兽。
它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嚯，还有个大家伙。"
顾渊眯起眼睛。
这条鱼张开大嘴，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朝着他咬了过来。速度快，气势足，一看就是这片海域的猎食者。
顾渊侧身躲开第一下，然后没有继续退。
他想试试，这具身体的强度如何。
鱼调转方向，再次扑来。
顾渊这次没躲，任由那条鱼咬在自己腿上。
咔。
牙齿撞在紫晶色的鳞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咬痕。
顾渊低头看了看。
鳞片被咬出了几道裂纹，但没有碎，伤口也不深。这点伤，连皮肉都没伤到根本。
"还行，有点疼，但不碍事。"
那条鱼愣住了，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它又咬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鳞片被咬出痕迹，但始终破不开防御。
"超凡五阶……也就这种程度吗？"
顾渊有点得意。
这具身体的强悍程度，远超他的想象。哪怕伤势还没完全恢复，一条中阶魔兽也——
轰！
一道水柱突然从鱼嘴喷出，狠狠撞在顾渊身上。
"卧槽！"
顾渊被水柱冲得一个趔趄，腿上的伤口被水压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
疼。
这条鱼居然还会水系魔法！
顾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不能得意。
中阶魔兽不是只有蛮力，还有魔法。刚才那一下虽然没伤到根本，但确实破防了。
那条鱼见魔法奏效，张开大嘴准备再来一次。
"想得美。"
顾渊眼神一冷。
重力场猛然收紧。
原本准备喷吐水柱的鱼被重力压得动弹不得，整个身体被死死按在水底。
"敢偷袭我？"
顾渊抬起爪子，狠狠按了下去。
啪。
那条鱼被按在礁石上，动弹不得。
"行了，今晚加餐。"
他把这条中阶魔兽鱼也拖到了岸上。
……
吃饱喝足。
顾渊拖着尾巴往洞穴走去，嘴里还叼着最后一条鱼。
夕阳已经落了一半，海面被染成了金红色。
"这才是一个美好的龙生。"
他趴回洞穴深处，晃了晃尾巴。
鱼的味道不错，甜甜腻腻的，肉质鲜嫩，比土好吃多了。而且吃完之后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在体内流转，比吃土那种效率强多了。
果然还是肉有营养。
尤其是那条中阶魔兽鱼，能量比低阶的充沛得多，吃完之后伤势好像又好转了一些。
"吃土虽然能填肚子，但效率太低了。"
"以后还是得吃肉。"
顾渊趴在洞穴里，看着洞口透进来的最后一点阳光，慢慢闭上了眼睛。
……
入夜。
洞穴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
顾渊趴在黑暗中，半睡半醒。
他发现自己现在这具身体好像不太需要深睡眠，大部分时间都是浅眠，周围有什么动静都能察觉。这大概是龙族的本能，警觉性是刻在血脉里的。
他想起那条中阶魔兽鱼。
居然还会水系魔法，差点阴了他一下。
"不能大意。"
"中阶魔兽不是只有蛮力，还有魔法。"
"以后得注意点。"
顾渊翻了个身，左翼的骨折处隐隐作痛。
问题是他的血肉太吸引魔兽了。
龙兽的鳞、血、骨、肉，都是炼金术士和法师梦寐以求的材料。对魔兽来说更是如此——吞食龙兽血肉有可能发生血脉异变，变得更强。
他就像是一块会走路的顶级诱饵。
万一引来更强的存在，对他这头幼龙来说就是个麻烦。
"还是得低调一点。"
"先苟着，把伤养好，把实力提上去。"
顾渊想起传承里关于力量体系的碎片信息。
超凡一到九阶，然后是圣域、王座、史诗、传奇……
九阶到圣域是一道天堑。跨过去，就是另一个层次。
"先苟到圣域再说。"
"到时候才有真正自保的能力。"
"现在嘛……"
顾渊打了个哈欠。
"先活下来。"
"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洞穴外，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这头紫晶龙在异世界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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