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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Date with the Ghost Emperor

Chapter 6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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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My Date with the Ghost Empe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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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把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才收起来。最后那行小字说沈渡留了一把钥匙,他仔细翻了信纸的折痕,在油纸外层的夹缝里摸到一个硬硬的薄片。抽出来一看,是一把老式铜钥匙,锈得发绿,齿痕磨得圆了,但边缘还完整。钥匙柄上缠着半圈褪色的红绳,打的结跟后墙陶罐上一模一样。

他攥着钥匙在八仙桌旁边坐了一会儿。信上没有写具体地址,只说"南渠,沿河往北走三百步,旧槐树下有口枯井"。他脑子里翻了一下今天走过的那条渠,渠北侧的地势他记得,有一片被围挡圈起来的旧工地,里面确实有几棵老树。他站起来收好东西出了门。

这回他没绕路,直接沿着渠南街走到早上那条渠边。铁皮围挡还在,他侧身挤过去,站在渠岸上往北看。渠北岸比他站的这一侧高出一截,上面长了几棵歪脖子树,其中一棵特别粗的槐树,树干斜着往渠面上倾,树冠垂下来盖了一大片干渠底。枯井的位置他没看到,但他沿着渠边走了一段,在槐树正北大概二十步的地方踩到了一块塌陷的土面。

土面底下是空的。他拨开碎砖和杂草,露出一个井口——青石砌边,井口不大,直径不到一米,井壁长满了青苔,一眼看下去黑漆漆的,能闻到潮湿的土腥味。井壁上有几排凹进去的脚窝,像是专门凿给人攀爬用的。他探身往下面照了照手机光,井底约三米深,能看到一块木板横着。

他把手机咬在嘴里,撑着井壁慢慢往下攀。脚窝很深,每一步踩实了再换脚,青苔湿滑,他踩到第三脚的时候滑了一下,手肘磕在井壁上,闷响了一声。但他握住了井壁上的一个铁环,稳住了身体。右肩气核在他往下爬的时候一直微微收着,像一个人在警惕地帮他盯着周围。

下到井底,脚踩到了那块木板。木板不大,四方形的,盖着一个更小的开口。他蹲下把木板掀开一角,底下是一截矮矮的台阶,往下又通了一层。他侧身钻进去,台阶尽头是一扇小木门,没有锁,门板被时间沤得发软了。他推了一下,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地室,比老宅的地下室小一半,四面墙是土夯的,墙角堆着几个陶罐和一只朽了一半的木箱。木箱盖子半开着,里面露出来一截布卷。他走过去把布卷抽出来展开,里面包着几本手抄册子和一张折好的兽皮。册子封面上写着:"镇穹将门·淬骨后法·补遗"。跟苏灵烬教他的淬骨法同出一源,但字迹不一样,是另一个苏家人的笔迹,后面写了落款:"苏正渊手录"。那是苏灵烬的父亲。

陈砚蹲在地上,手按在那本册子上,封面的纸张已经黄得发脆了,边角卷起来,用力大一点就会碎。但他翻开的时候,右肩气核猛地一缩,像有人在他身后攥了一下拳头,然后苏灵烬的声音从他身体里面传出来,极轻极短,像呼吸打了一下嗝:"……我爹的字。"

他翻了一页。里面详细记载了淬骨法后三层——第四层到第六层的内容,比苏灵烬凭记忆复原的版本更具体,有批注、有修正、有注解。苏正渊在每一段后面都写了小字,记的是他自己当年练这一层时候遇到的问题和解决的方法。第二册是战场杀术的补遗,第三册是一卷名录,苏家三百一十七口人的名字、生卒、功绩、死因。名录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苏灵烬,元祐七年殁难,时年十九,镇穹执印。"

他合上名录,手指压在最后一页的纸面上。右肩气核一直在收着,收得比平时紧,像一个人把自己蜷成最小的一团,没有出声。他站起来把册子、兽皮和名录一起包进布卷里,系好,背在背上。然后他检查了一下木箱里面剩下的东西——几卷残破的帛书、几枚压得发扁的铜钱、一对耳环,银的,已经黑了。耳环被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又在箱角放回去了。

他钻出木门,上了台阶,爬上井口,把井盖木板重新盖好。站在渠岸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斜着长的老槐树,树皮缝里也渗着暗褐色的东西。苏家人在南渠也种了槐树。

他沿着原路走回去。走得不快,背上的布卷沉甸甸的,贴着后背一小片是温的。穿过旧城区回到梧桐巷口的时候天正午了,太阳在头顶白晃晃地照着,15号的铁皮门关着。他进了47号落了锁,把布卷解下来放在八仙桌上,把那几本册子和兽皮一一摊开。

淬骨后法那本册子的上夹着一张纸条,纸面已经泛黄但保存得很完整,上面的字迹跟轻雾那封信上的笔迹一致:"爹最后那一年的批注都在里面了。你练到第四层之前看完就行。"

苏灵烬的声音从地底下传上来,比平时散了一些:"你在南渠找到的?"

"枯井底下。你爹的手录,还有一本名录和一块兽皮。"

门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说:"手录翻开看看。"

陈砚翻开淬骨后法册子的内容下面是苏正渊的批注,小字,墨色淡了但还能辨认。开头第一句写的是:"灵烬习此层时曾以为法门有误,实则骨密不足,需回练前三层再进。切记。"

"他写的。"苏灵烬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这一句话当年是他写给我的,我练到第四层的时候确实卡住了,他让我回去重练了两遍前三层。"

陈砚把册子合上,搁在桌面上。右肩气核从他走进院门之后就一直安静地蜷着,没有收也没有动,像一个背对着他站着的人把脸埋进了手心里。他站了一会儿,把布卷整个收进卧室的柜子里锁好。

下午他又去了一趟15号。铁皮门开着,老头坐在门口的旧藤椅上晒太阳。看到他来了,老头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截椅子边,陈砚没坐,站在门口把那张照片递还回去。老头接过照片看了看,没说什么,收进了中山装的内袋里。

"她还在留路。"陈砚说,"井底下有东西。"

老头抬眼看了他一下:"她留了一整条线,从这间老宅到你今天找到的那口井,每一段都有人替她续着。你前面的路标她三十年前埋的,后面的路标有人替她续着。你不知道还有多远。"

"那你替她续了几段?"

老头没有正面回答,低头摸了摸自己膝盖:"十五年前她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让我替她看着47号。她说等一个右掌有印子的人住进来的时候,把我手里的东西交出去。"

"什么东西?"

老头从藤椅底下摸出一个油布小包递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叠好的纸条,摊开来两行字——"老宅地砖下面第三排,有一块砖背面刻着暗号。第三层锁在暗号后面。"

陈砚站在15号门口,把那两行字看了两遍。他感觉到右肩气核在他读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轻轻地收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收好纸条,看着老头说了一句:"她什么时候再回来?"

老头偏头看了看巷子外面的天,说:"她要是还活着,她会在你到终点之前自己来找你。"

陈砚回了47号。他站在客厅中央,蹲下来数地砖的排数。第三排中间那块砖被他掀开过好几次了,但砖背面他从来没翻过来看过。他把那块青砖整个翻了个面,砖背面的正中间确实刻着一个记号——一个简单的圆,圆里刻了一道横线。

他把砖放回去,拿手指沿着那道横线的方向往外延伸,指向客厅后墙的角落。那个墙角堆着几个旧坛子,他挪开之后露出墙面一片平整的青砖。他敲了敲那片墙面,有一块砖的敲击声是空的。

他撬开那块砖,后面是第二层密室的门锁,锈得厉害,但钥匙孔的形状跟他今天在南渠井底拿到的那把老铜钥匙正好对上。他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锁芯里传来一声沉闷的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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