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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Date with the Ghost Emperor

Chapter 5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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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My Date with the Ghost Empe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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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第二天天没亮就出门了。他沿着那条岔道走到昨晚摸到最后一个路标的位置,天还没完全亮透,路灯还亮着黄澄澄的几盏。他在那个熄了灯的店门口站了站,右肩气核安静地蜷着,没有指示。

他顺着"南"的方向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出了老城区之后路变宽了,两边的楼从旧砖房变成了工地围挡。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一下,拿出手机打开地图,搜"旧城南渠"。地图上有一段灰绿色的虚线标着"南渠(已填埋)",范围不大,大概一公里长的一条旧水道遗址,旁边的路名还叫"渠南街"。

他拐进渠南街。街两侧是零星的旧平房,大部分都空了,门上横着木条封着。有几间还亮着灯,窗口挂着的衣服被风吹干了搭在绳上晾了一整夜也没人收。他走到街中间的时候右肩气核动了,轻轻往左偏了一度。

他顺着那个方向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段断头路,被一道铁皮围挡拦住了。围挡后面堆着碎砖渣和废模板,围挡侧面的缝隙里露出来一小截灰白色的渠岸。他侧身挤过去,站在了那条旧渠的岸边。

干渠底铺着一层灰白色的黏土,已经干裂了,大大小小的龟裂纹像一块碎掉的陶片。渠底比街面矮了大概两米,两岸长满了枯草,有几丛草被什么压过,倒伏的茎秆还带着被踩过的歪向。他蹲在渠岸上往下看,渠底正中间有一块青石条,半截埋在土里,表面磨得很光滑。

他滑下去踩着渠底的干土走到石条前面。石条侧面刻着什么,泥糊了大半,他蹲下来用手指把干泥一块一块抠掉,露出一行字:"……女轻雾……元祐七年……渠……埋……勿寻。"字迹被凿掉了几处,但"轻雾"两个字还在。跟15号老头照片上的笔迹是同一个人的。

他蹲在干渠底上看着那行字,右肩气核在他读完之后慢慢收了一下,像一个人把头低了下去。他从兜里掏出那截暗粉色红绳放在石条面上,红绳挨着石面的时候微微绷了一下,像被什么拉紧了。他把红绳拿起来,在石条底下挖了挖。土是松的,回填过的,一碰就散。挖了大概半臂深,手指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他扒开土,露出一个陶罐的边沿。比后墙那个大一圈,罐口封着泥,泥封上压着一个指印,跟后墙陶罐上的指印同样的大小。他捧出来搁在膝盖上,用石头敲开泥封。里面是干的,没有水。罐底躺着一小卷东西——油纸包着,封口处系着一根暗粉色的新红绳,打了他认得的那种三圈四道结。

他拆开油纸,里面是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跟墙上那行字一样,但更端正了一些,像写的人长大了几岁之后笔锋稳了。他蹲在干渠底上看了起来。

信的开头写着一行日期:大观二年秋。那是北宋年号,距离元祐七年苏家灭门过了大概十几年。信是苏轻雾写的,她在开头写道:"姐,渠南有条旧河,河底有你当年扔进去的东西。我捡回来了,替你留着。这个罐子放的位置只有我知道,如果你能出来,你会找到的。"

陈砚把信从头到尾看完了。后面写的全是她的经历——她从后墙翻出去之后被人接应,一路向南到了旧城南渠附近。接她的人把镇穹将门残存的武道秘籍和族谱藏在了南渠附近的几处地窖里。她这些年一边躲避守正司的眼线一边把这些东西归拢集中,大部分已经转到更安全的地方了,但南渠底下还有一个没来得及转移的,封在一处暗室中。信的结尾写道:"里面那卷东西是苏家最后一份完整武道传承,你拿走之后南渠这一片就彻底清空了。我这几十年留了足够多的路标。"

陈砚拿着信蹲在渠底,读完最后一行字的时候右肩气核猛地热了一下。他感觉到门后面那个人正在从他身体里面读这封信。碎瓷片在他口袋里持续地温着,暗红色的光隔着布料印在他裤子外侧一小片。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稳住了,像一个人读完一封等了很久的信之后,把信纸贴在心口上闭了一下眼睛。

他把信折好重新包回去,油纸裹紧,塞进怀里。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扶着渠壁缓了缓才站稳。他往下看了一眼陶罐取走之后留下的那个土坑,坑底还有一层暗红色的细粉,混在干土里面。他蹲下来拿手指捻了一点,闻了闻,铁锈味。不是血,是苏灵烬骨粉的气味。轻雾把骨粉洒在藏东西的位置,用她的气息做标记。

他沿着渠岸走回围挡的缝隙处,挤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干渠底。那道青石条安静地躺在原地,字还刻在上面。他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天完全亮了。走到梧桐巷口的时候他看见15号的铁皮门开着半截,老头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在看。他走过去的时候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怀里鼓起来的地方停了一下。

"找到了?"老头问。

陈砚点了点头。

老头又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看报纸去了。陈砚走过去的时候听到他闷声说了一句:"她等你这一趟等了三十年。"

他没有停,推门进了47号。落了锁之后他站在院子里,碎瓷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搁在手心里。它在晨光里亮着一圈暗红色的薄光,边缘比昨天又扩了一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旧疤的边缘颜色比昨天更深了,像朱砂干透了之后留下的一层粉末。他感觉自己的气血又涨了一些,从碎瓷片反馈过来的温热感正在顺着掌心的脉路往身体深处走。

他进了屋,把信和陶罐搁在八仙桌上。碎片搁在信纸旁边,暗红色的光照着纸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他坐下来,拿起信纸重新看了一遍。末尾那段话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写完之后又补上去的:"姐,沈渡说你也有一块碎瓷。我不知道你那一块还在不在,但你如果出来了,带着它来南渠找我。沈渡帮我把你当年住的那间屋子的钥匙留了一把。"

陈砚把信放下,手指按在那行小字上。沈渡。天机阁少阁主。15号老头给了他三条路标,苏轻雾的遗物,信里提到的那间屋子还留着她的痕迹。他坐在那里,感觉到肩膀后面的气核微微收拢了一下,像一个人从长久的沉默里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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