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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Date with the Ghost Emperor

Chapter 8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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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My Date with the Ghost Empe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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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第二天早上没急着动。他把淬骨后法的册子翻出来摊在桌面上,从开始看。苏正渊的手录写得极细,每一段功法后面都附了一小行批注,字迹跟信纸上的一模一样。第一层淬骨的地方写了"轻雾练此层时三夜未寐,次日骨鸣未出,检查方知呼吸浅半拍"。

他看着看着觉得自己右肩的气核在跟着册子上的描述走,像有人在他身体里对照着条文在检查作业。到中午他合上册子的时候,气核比早上沉了一小截。他能感觉到新骨头正在他肩胛骨深处把昨天淬过的那一层重新收紧了。

下午他去了后院。槐树的影子铺了大半个院子,他绕着树干走了一圈,站住了。他按了一下苏正渊信里说的位置——地砖之下三丈——应该是绝对深度。如果三丈深,那入口不可能在室内,因为室内挖三丈会挖穿地基。那入口必然在室外,而且离墙体至少一段距离,避开了基础结构。

他蹲下来用手按了按槐树根部周围的土面。有一块土的颜色比周围深了一点点,像水汽从底下往上渗过的痕迹。他拿手指往下抠了抠,土是松的,一抠就散。抠了大概两指深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什么硬的东西。他趴在地上扒开周围的浮土,露出下面一块盖板——铁质的,跟室内第二层那个铁门一样的金属色,薄薄一层嵌在土里。

他沿着盖板边缘把土清干净,露出一个方形的铁盖,边长不到两尺,四角各有一个小圆孔,孔里穿进去四根铁链,链子顺着树根的方向被埋进更深的土里。他拽了一下盖板的边缘,纹丝不动。又加了力,盖板晃了一下,但四根铁链牢牢地绷着。他沿着链条的走向挖了挖,每根链条都连着树根底部粗壮的侧根。铁链跟树根长到一起了,树皮把铁链包了一层又一层,像树活着的时候主动把铁链吃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摸了一下铁盖表面的花纹。花纹不多,正中间刻着跟地砖背面一样的符号——圆里一道横线。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那棵老槐树。树皮包着铁链的地方鼓起了四个包,像人关节上长出来的老茧。他伸手按了按其中一个包,硬的。

“入口在树根底下。”他对空气说了一句。

苏灵烬的声音从客厅方向透出来,隔着院子穿过空气落在他耳朵里:“……我娘种这棵树的时候,把铁链埋进去了。她说树根将来会长拢,把链子裹住——别人发现不了盖板。”

“你知道?”

“我被封进去之前,我爹跟我说过一句——后院的树底下是最后一条路。”她的声音顿了一下,“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陈砚蹲在树根旁边,拿手指碰了碰铁链露出来的那一小截。链子被树皮裹住的部分他动不了,但最外端那一小截铁环裸露着,他用钥匙的齿尖刮了一下铁锈,底下露出来银白色的金属光泽。链子不是铁的,是另一种颜色更浅的金属。

他站起来回了屋,把铁皮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底层布巾下面除了银簪还有一件东西——他昨天翻的时候没注意到,现在仔细看才看到布巾的折缝里夹着一片薄薄的银色圆片,比硬币薄,边缘光滑。他拿起来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一道横线。跟他手心里那截旧疤末端的那道弯钩走向一致。

他把银圆片揣进口袋,回到后院。蹲在树根旁边把圆片取出来,按在铁盖正中间那道横线刻痕上。圆片的大小刚好严丝合缝地嵌进那道凹槽里,卡进去的瞬间他感觉到脚底下的土轻轻震了一下。铁盖四角的铁链同时松了一瞬,像树根把它们同时吐了一口气。他抓住盖板边缘往上一提,这次翻了上来。

盖板底下是一条垂直的通道,壁面是砖砌的,嵌着一排铁脚蹬。他探身往下看,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但有一股气流从底下翻上来,干燥的,带着很重的陈年木料的味道。跟铁皮盒子里那股气味一模一样。

他顺着脚蹬往下爬了大约三丈深,脚踩到了地面。站定之后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往周围扫了一圈。这是一间方正的暗室,比地面的客厅略小,四面墙是整块的青石板,地面铺着大块方砖。正对面的墙壁上嵌着一扇铁门——比第二层的铁门厚了一倍,门面上的铸铁花纹是一棵槐树,枝干蔓延到门框四角。

铁门没有锁孔。门面正中间有一个凹槽,跟银圆片一样的大小和形状。陈砚把银圆片按进去,圆片卡入槽位的瞬间铁门内侧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括转动。他握住门边的环扣往外拉了一下,门开了。

他侧身挤进门缝。门里面是一间更小的石室,四壁光滑,没有摆设,只有正中间的地面上放着一只长条形的木匣。木匣是沉木做的,黑漆漆的,边角被磨得圆润,像是被人反复拿起放下过。他蹲下去把木匣托起来,比想象中沉,里面的东西像一根棍状物。他掰开匣盖的铜扣,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卷裹好的兽皮。

他小心地抽出兽皮展开来。皮面已经发硬了,但上面用墨线画着一幅完整的地图——山脉、河流、城郭的轮廓,还有一条曲折的路线从正中间贯穿整张皮面。路线旁边用极小的小楷标注了地名,大半陈砚不认识。但他认出了起始点:地图左下方画着一棵槐树,旁边标注了两个字——“苏宅”。终点标注在另一端的山形轮廓里,四个字:“镇穹故地”。

他蹲在石室里,手掌按在兽皮地图的边缘。碎瓷片在他口袋里亮了一瞬,暗红色的光透过布料在石壁上映了一小片。然后苏灵烬的声音从极深的地方翻上来,像一个人隔着很长很长的甬道在说话:“……故地在北,山里有座旧关。我爹年轻时驻守过的地方。”她停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更缓了:“他以前说,苏家的根不在宅子里,在山里。”

陈砚把兽皮卷好收进木匣,盖上铜扣。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石室,四面墙的青石板面平滑,没有任何刻字或标记。他把木匣夹在腋下,转身退出铁门,顺着脚蹬爬回地面。盖板合上的时候银圆片从凹槽里自动弹了出来,叮的一声落在砖缝里。他捡起来收进口袋,把铁盖盖好重新覆上浮土。

回到屋里他把木匣和兽皮地图放进了铁皮盒子旁边。那根银簪和信纸并排放着,碎瓷片搁在盒子盖上面,暗红色的光照着兽皮卷边缘的墨线地图。

他坐下来,感觉到右肩气核在他后背位置上缓慢地转了一圈。然后他感觉到碎瓷片里的那一缕气正在慢慢地收拢,像一个人坐下来的时候把摊开的衣摆重新拢回膝盖上。他等着她说什么,但她没有开口。他也没有问。他把淬骨后法册子翻开继续往下看。

当天夜里他醒过一次。他听到后院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铁链抖了一下又绷了回去。他没有起床,闭着眼又躺回去了。右肩的气核持续地醒着,像有人蹲在他屋顶上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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