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灵气化作实质潮水灌满石屋，木窗棂在风压之下嗡嗡震颤。
街巷外围围观的众人齐齐向后退开半步，无人敢高声言语。炼气五层的威压，在这片底层坊市，足以轻易剥夺普通人的性命。
李凯指尖缠绕流转着莹白灵气，目光死死盯住桌上那台尚有余温的铁釜。
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神魂寒意，被心底翻涌的贪念强行压了下去。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绝境之中，弱者装神弄鬼的虚言恐吓。逆天机缘就在眼前，岂能被一丝没来由的不安吓退。
“花言巧语，动摇不了我。”
李凯低声冷喝，身形骤然前扑。
他没有第一时间击杀林越。算计依旧清晰周全：先控制住机器，再制服林越，留活口逼问全部炼制细节。一旦林越身死，法门随之湮灭，那便是一场空。
数道灵气锁链自袖口飞射而出，一部分锁向林越四肢，另一道径直卷向电饭煲外壳。
锁链破空，寒光凛冽。
林越立在原地，不闪不避。体内那股因果侵蚀再度翻涌，掌心浮起一层几不可察的灰雾，脏腑泛起淡淡的钝痛。
灵气锁链狠狠缠上他的臂膀，巨大力量将他狠狠按在石壁之上，锁链勒入皮肉，留下几道通红的压痕。
另一道锁链稳稳卷住电饭煲，李凯心中一喜，正要将这件至宝拽入自己手中。
就在灵气接触器皿外壳的刹那。
没有爆炸，没有法术光爆。
一股无形的因果逆流顺着灵气锁链反向蔓延，直扑李凯识海。
“呃！”
李凯身躯猛地一晃。
肉身不见伤口，可神魂深处传来万千细针穿刺般的剧痛。脚下踉跄后退半步，脸色飞速褪成惨白。
原本运转流畅的炼气五层灵力瞬间紊乱滞涩，经脉各处泛起一阵阵诡异酸胀。
他内视自身，没有毒素，没有外伤，可修为仿佛被无形之物悄悄啃噬，灵力运转处处受阻。
“怎么会这样……”
李凯瞳孔骤缩。
电饭煲只是一件凡铁铸就的器物，真正拥有力量的，是背后整套炼丹工艺绑定的因果规则。强行掠夺这套体系的人，就要承接一部分本该由林越背负的代价。
石屋之内，被锁链钉在石壁上的林越冷静注视着这一幕。
这不是器物自带的杀阵。
是一次次逆天炼丹，日积月累堆积出来的因果债。他可以使用、可以演示，可旁人强夺强取，便要承接反噬。
屋外围观修士看不见神魂层面的变故，只见到李凯成功夺下铁釜，当即响起一阵嘈杂议论。
“到手了！李师兄拿到秘宝了！”
“那废人这下彻底完了。”
喧嚣传入屋内，只有局中二人清楚局势早已逆转。
李凯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识海的撕裂痛感。修为虽在滑落，却并未直接废掉。在他的判断里，这只是秘宝附带的小小诅咒，只要事后闭关调养，总能慢慢化解。
三十六枚近中品丹药静静躺在釜底，那一份滚烫诱惑，依旧盖过心底恐惧。
“故弄玄虚。”李凯面色阴寒，转头看向被束缚的林越，“一点秘术反噬，就想震慑于我？”
他一手环抱住电饭煲，另一只手灵气翻涌，逼视过去。
“把全部操作流程、参数细节，一字不差交代出来。我留你性命，做我的炼丹奴仆。”
林越脊背抵着冰冷石壁，肩头皮肉被锁链磨得生疼，自身因果侵蚀也在持续加重，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并非快意，只是冰冷的印证。
“反噬，仅仅只是开端。”
“你拿走器物，拿不走我一次次炼丹累积下的因果。你以为只是轻微诅咒，用不了多久，它便会啃噬你的修行根基，耗损你的寿元。”
“想要批量神丹，就要一并承担每一次成丹对应的代价。”
李凯只当是失败者的怨毒诅咒，半句不曾听进心里。他抬手，便要施展手段逼供。
可方才抢夺的时候，釜底沾落了几粒丹药碎屑。碎屑残留在内胆之中，机器检测到物料痕迹，无人触碰按键，机器自动触发自检预萃取。
嗡……
低沉的机器嗡鸣再次响起。
没有炼出新丹，但是代表炼丹的规则链条，再度激活。
因果代价，二次叠加。
“啊——！！”
剧痛骤然暴涨。
李凯浑身剧烈抽搐，怀中的铁釜哐当一声重重砸落在地。体表灵光忽明忽暗，炼气五层修为肉眼可见往下跌落，一层，又一层。
一口腥甜涌上喉咙，他大口喷出鲜血。
修为硬生生跌落至炼气三层。
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几乎要撕碎他的意识。
屋外所有围观之人瞬间死寂，满脸错愕。
方才夺宝成功、风光无限的丹徒李凯，转瞬重伤跌境。谁也看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流言的种子悄然在人群之中埋下。
石屋之中，林越望着蜷曲倒地的李凯，心中没有半分复仇的快感。
这条路，谁伸手触碰，谁就要承受苦难。
街巷远处的屋檐阴影之下，立着一道模糊的黑影，隔着人群遥遥望向石屋这边。
黑影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消散在风里。
“绝命丹师，现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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