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皮伪善，宿命暗护
黑石村。
群山环抱，闭塞偏僻。
短短半月，四起离奇命案席卷全村，人心溃散，人人自危。
死者皆是夜间安然殒命，通体干枯如朽木，浑身精血尽数凭空消散，查无伤口、查无凶迹。
数位民间道士轮番勘察，皆判定为厉鬼吸收精气、阴邪作祟，用尽符箓道法，却连半点阴气残留都捕捉不到。
凶手隐匿无形，恐惧笼罩整座村落。
夜色降临，家家户户闭门落锁，漆黑村落死寂一片。
夜渊悄无声息落于村中，幽冥之力漫彻四方。
寻常孤魂野鬼触之即溃，远远逃离，不敢靠近半分。
他无需道法推演，无需步步探查，暗红瞳眸扫过整片村落，真假虚实、善恶藏污，瞬间洞悉透彻。
此案，无鬼。
害人者，是人。
无阴煞残留，是凶手刻意抹去阴气、伪造鬼案，误导所有修道之人的判断。
村中人人称颂的善人居士柳敬山，便是幕后真凶。
此人常年伪装良善，主动设坛驱邪、安抚村民、出资请道，深得全村信任。
背地里，却偷偷修炼禁术血祭道法，以活人精血温养血玉法器，谋取邪道修为。
每杀一人，便抹去所有人为痕迹，嫁祸阴邪，骗过无数修士道士。
此刻，柳敬山端坐院内，摩挲着掌心暗红通透的血玉，眼底藏着极致贪婪。
“再祭三人，血玉大成，届时小小乡间道法，再无人能制衡我。”
话音未落，庭院温度骤降至冰点。
无边幽冥威压骤然锁死整座小院，空气凝滞，道法封禁。
柳敬山浑身僵硬，瞳孔骤缩，惊骇回头。
黑衣男人立在夜色之中，周身寒气森罗，一眼便让他灵魂战栗。
“你、你是谁！”
他慌忙抓取案上符箓，可符纸遇幽冥寒气，瞬间化为齑粉，半点作用全无。
夜渊步步走近，语调无波，无怒无喜：“活人血祭，滥杀无辜，伪善祸世。”
短短十字，戳穿他所有伪装。
柳敬山心神俱裂，又惊又怕，慌忙搬出半生名望自保：“我是本村居士！积德行善、救苦救难！你无凭无据，谁敢动我！城中天师皆知我善名！”
他笃定，自己伪装天衣无缝，无人能寻得证据。
夜渊眸光淡漠，懒得辩驳半分。
指尖微勾，柳敬山贴身藏护的本命血玉自动破空飞出，悬空碎裂，害人法器化为漫天粉末。
所有邪道根基，一朝尽毁。
“吾主只查真凶，不擅杀生。”
他留下满地血玉残片，散落于院外显眼之处，作为铁证。
做完一切，身影转瞬离去，不留分毫痕迹。
院内，柳敬山瘫软在地，浑身冷汗浸透衣衫，面如死灰。
血玉尽毁，禁术报废，隐秘败露。
毕生伪善面具，一朝碎裂。
与此同时，青槐镇小旅馆。
江玄接收完夜渊传回的所有景象与真相，眼底清冷一片。
世人畏鬼、惧煞、避幽冥。
可世间最恶毒、最善于伪装、最无处可防的，从来不是魑魅魍魉。
是披着人皮的恶人。
天师斩尽阴邪，却看不透人心伪善；正道高悬法理，却管不住暗中作恶的凡人。
他没有半分私刑处置的念头。
夜渊力量超然世外，可人间善恶，终究该归人间律法裁决。
江玄找出村长预留的联系方式，拨通电话，平静告知所有真相、证据位置、作案始末。
起初村长难以置信，人人称颂的善人竟是连环真凶？
可按照指引找到血玉残片、比对命案痕迹后，所有质疑尽数瓦解。
警方火速入村调查，铁证如山，层层线索闭环，柳敬山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认罪伏法。
黑石村冤案告破，全村哗然，感恩莫名，四处寻访匿名高人，想要报恩致谢。
江玄全程隐匿幕后，未曾露面半分。
案子了结，代价如期而至。
心口灼痛再起，神魂虚弱加剧，腕骨之上，第三道细密黑纹悄然蔓延，与前两道交错缠绕，根深蒂固，无法磨灭。
短短两日，三次透支寿元。
他本就不足二十的残命，又被硬生生啃去一大截。
窗外晚风轻拂，夜色温柔，可江玄心底一片寒凉清醒。
这条路，从来不是爽途。
是一条以残命渡世人、以寿元换公道的孤绝死路。
每一次出手，都是一次取舍。
看得见的人间安宁，看不见的自身消亡。
空气微动，夜渊去而复返，静静立在角落，垂眸看着少年苍白的面容、腕间蔓延的黑纹。
暗红眸底，极快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沉郁与痛惜。
千万年布局，自缚枷锁，甘愿为仆、俯首铺路，是想护他轮回安稳、余生无忧。
从不是想让他以命济世、燃尽神魂。
只是契约天规锁身，万般情绪、万古秘辛，皆不可言。
转瞬之间，所有暗流尽数收敛，依旧是那尊恪守本分、恭顺无波的幽冥鬼王。
“案子已结，无后患。”
江玄轻轻点头，气息微虚：“辛苦。”
夜渊垂首，声音低沉克制：“吾主无需折损过重。日后阴邪诡案，我可净除因果，尽量为您减负。”
他不说缘由，不揭秘辛，只默默以幽冥万古之力，暗中替他稀释天罚、承接业力。
江玄只当是契约约束，未曾深究，微微颔首。
可他清楚。
三次出手、三道黑纹，早已被远方的正道宗门记下痕迹。
龙虎山戒律堂、各方天师道，已然察觉这片地域出现诡异鬼道大能。
追查的视线，已然悄然锁定青槐镇方向。
风雨未至，暗流已涌。
伪善正道的围剿、天道规则的清算、万古宿命的枷锁。
一场席卷阴阳的巨大风暴，正在遥远山海之间，悄然酝酿。
江玄抬眼望向沉沉夜色，眼底清冷坚定。
道途已断，退路已无。
从此，残命天师，驭鬼王，逆天道，破伪善，定阴阳。
纵使燃尽余生，骨化飞灰。
亦要守人间一寸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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