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雪势稍歇,但寒风如刀。
城西废弃机械厂的大门前,黑压压地站着两拨人。
一拨是身穿墨绿色军大衣的军方交接小队,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少校,名叫赵彪,是陆鸿年夫人的远房侄子,向来以跋扈著称。他显然没把陈野这个“编外商人”放在眼里,双手插在袖筒里,不时朝着地上啐一口唾沫,眼神轻蔑。
另一拨,则是陈野一行人。他依旧是一身普通的深色棉衣,身后跟着面色冷峻的赵崇武、掌心跃动着橘红火焰的李玄,以及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林羽。秦岳的小队则隐隐呈扇形散开,看似中立,实则站位更偏向陈野一侧。
“你就是陈野?”赵彪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道,“陆首长说了,这厂子只是借给你。你可别以为有了俩臭钱和一点雕虫小技,就能在我铁锈镇横着走。这大门,我告诉你,没那么好进。”
说着,赵彪一挥手,身后几个士兵立刻上前,试图用身体挡住陈野的去路,想让他知难而退,当众出丑。
陈野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滚开。”
赵彪脸色一沉:“你他妈……”
“嗖——!”
一道橘红色的火线擦着赵彪的耳边掠过,精准地击中了他身后那扇锈迹斑斑、厚达十厘米的大铁门。
“轰!”
一声闷响,铁门竟被那道火线瞬间熔断,巨大的门板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积雪。李玄收回手掌,火焰在他指尖温顺地跳动,他冷冷地看着赵彪:“你嗓门太大,吵到我大哥了。”
赵彪只觉得半边脸被热浪燎得生疼,伸手一摸,几根鬓角头发已经被烧焦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刚才还被他视为“废物”的李玄,此刻却像个火神般可怕。一阶和二阶,虽然是刚觉醒,但那能量等级的压迫感是实打实的。
“赵队长,”陈野这时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在赵彪身上,“陆首长借我地方,是给我面子。你拦我的路,是觉得陆首长给你的面子,太多了?”
赵彪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青白交错。他敢对陈野摆谱,却不敢无视一个二阶异能者的怒火,更不敢承担破坏陆鸿年计划的罪名。他狠狠瞪了李玄一眼,又忌惮地瞥了瞥陈野,最终还是一摆手,带着人悻悻地让开了道路。
“哼,陈老板,好手段。不过……”赵彪还不死心,压低声音道,“这厂子里可不太平,之前关押过一批重刑犯,据说闹鬼,你自求多福吧。”
陈野懒得理他,迈步踏过倒地的铁门,走进了机械厂。
厂内杂草丛生,积雪覆盖了废弃的机床。但陈野神识一扫,就听到了角落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和贪婪的吞咽声——那里藏着几个衣衫褴褛、眼神凶狠的流浪者,显然是赵彪故意留下的“钉子”,想给陈野一个下马威。
“赵崇武。”陈野头也不回。
“在。”赵崇武一步踏出,古武气血鼓荡,周身热气蒸腾,一步便跨出数米,如一头人形凶兽般冲入了草丛。
“啊!”
“饶命!”
几声惨叫和求饶几乎同时响起。不到一分钟,赵崇武像拎小鸡一样,将那几个冻得半死的流浪者扔到了厂门外。整个过程,他甚至没动用兵器,纯粹是肉体力量的碾压。
陈野这才转过身,对早已目瞪口呆的赵彪笑了笑:“赵队长,这厂子里脏,我清理了一下。麻烦你回去转告陆首长,厂房我很满意,至于那些‘脏东西’,就不用他费心了。”
赵彪脸色煞白,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男人,不仅有个厉害的“火神”小弟,身边还有一个堪比人形坦克的古武高手。他连狠话都没敢再放一句,灰溜溜地带着人跑了。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铁锈镇。
“听说了吗?陈野接管了机械厂,那个嚣张的赵彪被他吓得屁滚尿流!”
“何止!李玄刚觉醒就是二阶,一把火烧断了铁门!赵崇武更恐怖,徒手就把几个闹事的壮汉扔出来了!”
“关键是,陆首长居然默许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陈野现在是军方都惹不起的人物!”
一时间,那些原本还对陈野的御寒物资虎视眈眈的中小势力,纷纷收敛了爪牙。陈野用一场简短而暴力的接管仪式,向整个铁锈镇宣告了谁才是暴雪之中,真正说了算的狠角色。
……
当天傍晚,陈野动用了陆鸿年给予的“军火库权限”,从军方那里领取了一批常规武器:二十支自动步枪、五挺轻机枪、以及大量的弹药。
他没有将这些武器分发给秦岳的军方小队,而是交给了赵崇武。
“崇武,从明天开始,你负责训练一支属于我们自己的护卫队。秦岳他们负责外围警戒,这里,是我们的家。”
赵崇武抚摸着冰冷的枪身,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苦练古武多年,终于不再是只有一身蛮力而无利刃的莽夫了。
与此同时,李玄正在机械厂空旷的车间里,对着一堆废铁练习控火。橘红色的火焰在他手中变幻莫测,照亮了他坚毅的脸庞。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别人身后的废物了。
陈野站在厂房屋顶,俯瞰着下方忙碌的身影和远处风雪中瑟瑟发抖的城市。他手中捏着一份刚刚拟定的名单——那是他从流民中筛选出的、身家清白且有一定潜力的苗子。
“陆鸿年想用一年时间来算计我……”陈野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惜,一年之后,这铁锈镇,恐怕已经容不下你了。”
风雪更大了,但机械厂内的炉火,却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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