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的保温门被猛地推开，又被重力摔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顶棚的积雪簌簌落下。
陆鸿年刚从厕所出来，脸色还因刚才那场“泄洪”而显得有些虚浮苍白，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喷薄着怒火，手里攥着唐文刚传回来的纸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五千斤燃煤？一万件棉衣？还要机械厂和三个地下仓库？”陆鸿年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冒犯尊严的暴戾，“陈野这小子，是觉得老子拉肚子的功夫比不上他发财的功夫，就拿这种条件来羞辱我？”
站在下方的唐文垂着头，大气不敢出。他理解首领的愤怒。城西机械厂虽然废弃，但地理位置极佳，扼守着通往地下防空洞的要道；那三个地下仓库更是战略储备重地，哪怕空着，也是军方掌控资源的象征。陈野这一开口，就是要挖军方的祖坟，还要拿军方的煤和衣服当铲子。
“首长，陈野此举，确实猖狂。”唐文小心翼翼地开口，“他这是看准了咱们现在缺煤缺衣，狮子大开口。要不要我带人去……”
“带人去干什么？抢？”陆鸿年猛地打断他，喘着粗气，肚子又是一阵隐痛，让他眉头拧成了疙瘩，额角渗出冷汗，“你刚才不是说那李玄刚觉醒就是二阶火系吗？你再说一遍，陈野手里现在握着什么牌？”
唐文沉默了一下，如实汇报：“回首长，陈野手握三张王牌。其一，独家变异兽肉去毒技术，食用高阶兽肉不仅能强身，还能……助泻。其二，可控批量觉醒异能之术，李玄已是实证。其三，也是眼下最致命的，他手里握着全基地最充足的御寒物资。而且，根据观察，他的身手深不可测，疑似拥有某种特殊的古武传承。”
陆鸿年扶着桌沿，慢慢坐回宽大的皮质椅子里，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三岁。刚才的暴怒逐渐被一种深沉的冷静取代，但这冷静里，透着无奈和狠戾。
他闭上眼，脑海中飞速盘算：
硬抢？ 且不说能不能打破陈野那小院的防御——秦岳那支小队现在明显偏向陈野，再加上那个深不可测的陈野和一个刚觉醒的二阶火系异能者，强攻的伤亡代价太大。更重要的是，抢来了物资，没人会去毒技术，那些肉还是毒药，煤和衣服抢来也只是一堆死物。得罪一个能批量制造异能者的人，无疑是自断臂膀。
拖延？ 外面的雪还在下，气温还在降。每过一小时，就有平民冻死，就有中小势力因为缺煤而崩溃。一旦那些人狗急跳墙联合起来闹事，或者更有甚者投靠城外的尸潮，基地的统治根基就会动摇。到时候，就算手握仓库，也是坐在火山口上。
答应？ 交出机械厂和仓库，等于在军方的版图上豁开一个大口子，让陈野这个“编外人员”拥有了合法的割据领地。这口恶气，难以下咽。
良久，陆鸿年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妥协。
“唐文，你传我口谕给陈野。”陆鸿年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机械厂和三个仓库，我可以借给他用，为期一年。一年后，若他立下足够功劳，或可续约。另外，告诉他，军火库的钥匙，我可以给他一把，允许他在紧急情况下取用C级以下常规弹药。但作为交换，他必须在一周内，再帮我‘催化’出五个像李玄那样的异能者，并且，彻底解决那‘腹泻’的副作用！”
这是一场交易，也是一场试探。陆鸿年试图用“借”而非“给”，用“军火库诱惑”和“批量觉醒”来换取技术封锁的解除，同时也给陈野套上了一个“一年之期”的紧箍咒。
唐文心中一凛，知道这是首领在退让，但也是把陈野架在了火上烤。“是，首长，我这就去传话。”
“等等，”陆鸿年叫住他，从抽屉里摸出一瓶止泻药，干咽了两颗，脸色阴沉地补充道，“还有，告诉他，这腹泻的毛病，最好真的能‘彻底解决’。否则，就算他能把煤搬进我屋里，我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唐文领命而去。
陆鸿年独自坐在指挥中心，看着窗外肆虐的风雪，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陈野啊陈野，小子够狠，胃口够大。可惜，这铁锈镇的天，终究不能是你的。一年……只要一年，等我消化了你的技术，整合了基地的力量，到时候，你这把刀，是收鞘，还是折断，就得看我的心情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带着七年记忆重生的灵魂，也不知道陈野要那机械厂和仓库，绝不是为了躲现在的风雪那么简单。
那是陈野要在暴雪之中，建立属于自己“势力堡垒”的第一步。
而此刻，陈野收到唐文带回来的口谕时，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
“借？一年？”陈野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唐队长，回去告诉陆首领，地盘我可以租，但租金得按我的规矩付——我要的东西，清单明天一早送到。至于腹泻……告诉他，再吃我给的肉，记得多备点草纸。”
他转头看向正在适应新力量的李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玄子，准备好。明天开始，我们要在这铁锈镇，烧起第一把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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