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段性考核顺利过关,悬在头顶的退兵利剑暂时挪开,可新兵连的训练强度,并没有因此松懈半分。
随着日子一天天往后走,基础队列、体能慢慢练熟,连队开始给我们上战术科目。卧倒、匍匐前进、低姿匍匐、侧姿匍匐,这些以前只在电视里面见过的动作,现在要实打实趴在泥土地上练。
训练场的地面,铺满碎石和沙土,太阳晒得发烫。
祝勇班长站在场地中央,给我们示范动作。
“听好了!战术动作讲究快、稳、准!卧倒的时候,身体要绷紧,手肘撑地,不要硬摔!匍匐前进,用胳膊和大腿发力,不要把肚皮磨到地上!”
他一边讲,一边做示范,动作干脆利落,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现在,分组练习!每个人反复练,动作不到位就重来!”
口令落下,新兵们一个个依次上前练习。
我趴在地上,按照要领,猛地向前卧倒。
“啪”的一声,胳膊肘重重磕在粗糙的地面上,一阵刺痛瞬间传来。我咬咬牙,顾不上疼,紧接着开始低姿匍匐。
沙土钻进作训服的袖口、领口,细小的石子磨着胳膊和膝盖。每往前挪一步,皮肉都在跟地面摩擦。
刚开始我还能跟上节奏,练了几遍之后,胳膊肘火辣辣的疼,膝盖也磨得发烫。
“苟虎!身子压低!不要抬屁股!”祝勇的喊声传来。
我赶紧把腰往下压,拼命往前爬。
一不留神,手肘蹭过一块锋利的碎石,布料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直接磨破,鲜血立刻渗了出来,染红了作训服的袖子。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疼得我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旁边的武奎看见了,连忙停下动作。
“虎子,你受伤了!快停下来!”
我低头瞅了一眼胳膊,伤口不算很深,但是渗出来的血把布料粘住,一动就钻心地疼。
周围不少战友都看了过来。
牟刚就在不远处练习,瞥见我胳膊上的伤,也停下了动作,目光扫过来。
祝勇快步走过来,低头查看我的胳膊。
“怎么样,还能不能坚持?”
我攥紧拳头,忍着刺痛。
“报告班长,我还能练。”
“不要硬扛。”祝勇皱起眉头,“战术训练磨破皮是常事,但伤口要是发炎,后面训练都要受影响。先去卫生员那里处理伤口。”
我心里有点不甘心。
大家都在练,就我一个人退下去,难免让人觉得我娇气。可胳膊上火辣辣的痛感实实在在,我也清楚,真要是伤口感染,得不偿失。
“是!班长!”
我站起身,一瘸一拐往营区卫生所走去。
卫生员给我清理伤口,用生理盐水冲洗沙土,疼得我浑身紧绷,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伤口清理干净,涂上药水,用纱布简单包扎好。
“以后练战术,注意防护,不要硬摔。”卫生员叮嘱我,“这几天尽量少大幅度摩擦伤口,要是红肿发炎,马上再来。”
我点点头,回到训练场。
这时候,大部分人已经练完一轮,正在休息。
我坐在场地边上,看着大伙继续练习,心里有点憋屈。
好不容易体能追上来了,结果又被皮肉伤绊住。
武奎坐到我旁边,递过来一瓶水。
“没事,磨破皮而已,当兵哪有不受伤的。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牟刚走了过来,看了看我胳膊上缠着的纱布,开口说道:“战术动作,不是蛮用力。卧倒的时候要学会卸力,硬碰硬只会伤到自己。”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过来提醒我。
以前他总是带着傲气挖苦我,现在反倒会指点动作。
“多谢。”我低声回了一句。
牟刚没有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又回到训练场地继续练习。
祝勇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苟虎,你不要觉得受伤就是丢人的事。部队不怕吃苦,但是怕蛮干。拼劲要有,脑子也要有。”
我望着训练场,沙土飞扬,一个个新兵趴在地上匍匐前进。
“班长,我晓得。就是不甘心,别人都在练,我却只能坐在边上。”
“训练不是比谁受伤多。”祝勇语气平和,“伤养好,再接着练。你现在体能上来了,战术动作只要把要领吃透,一样能练好。”
太阳慢慢向西斜,把训练场的影子拉得很长。
胳膊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可我的心里没有消沉。
这是我当兵以来第一次实打实的受伤。
我终于明白,军营不只是拼力气、拼汗水,还要懂得保护自己,讲究方法。
我抬手摸了摸胳膊上的纱布。
这点皮肉伤,算不得什么。
等伤口养好,我要把落下的训练,全部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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