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钱？
王小步心里淡淡嗤笑一声。
这世上谁不会花钱？
一百万七天花完，看着条条框框不少，但对他这种曾经挥金如土、败光千万家产的人来说，真的太简单了。
可此刻，他半点拿到系统、续命翻盘的开心都没有。
脑子里从头到尾，突然只剩一个念头。
想见女儿。
想见一见王粥粥。
以前他也会偶尔想起女儿，想起那张圆圆的小脸，一看见他就笑，眼睛眯成一条小月牙，乖巧又讨喜。
但那点念想，淡了。
但凡身边有酒、有朋友、有热闹，但凡混迹在灯红酒绿里，陪着各色情人吃牛排、喝名酒、狂浪的时候，他总能轻轻松松把女儿抛到脑后。
那时候的他，只顾着自己潇洒快活，根本不在乎家里的小丫头没人疼、没人陪。
可现在不一样了。
身中五种晚期癌症，只剩短短几天寿命，所有浮华美梦全部碎光，他才彻底醒悟。
这辈子所有的荒唐、潇洒、挥霍都是空的，唯独亏欠女儿这件事，成了他临死前最放不下、最扎心的执念。
思念和愧疚，死死堵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王小步立刻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号码，毫不犹豫拨了过去。
他做好了被拉黑、被拒接的准备，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王小步指尖一顿，心头瞬间凉了半截。
不止是拉黑。
前妻是真的半点念想都没留，彻底换了号码、搬了住处，断了和他有关的所有联系。
他不甘心，飞快翻着通讯录，很快找到了唯一的突破口——前妻的闺蜜，赵菁。
这是他和前妻为数不多的共同好友，也是现在唯一可能帮他传话、让他见女儿一面的人。
电话拨出去的瞬间，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小步，心里居然莫名有点慌。
几秒后，电话接通。
没等王小步开口，对面瞬间炸了，语气满是惊愕和厌恶：“王小步？怎么是你？我居然忘了拉黑你，真是晦气！”
王小步压下心底的酸涩，尽量放软语气：“赵菁，我找你有点事。”
“呵呵，你能有什么好事？”赵菁冷笑连连，字字带刺，“是不是没钱过日子了，想回头找我闺蜜要钱？我告诉你王小步，门都没有！”
“我不是要钱。”王小步急忙解释，“我就是想看看孩子……”
嘟嘟——
话没说完，电话直接被挂断。
听着耳边的忙音，王小步重重吐出一口气，满心苦涩。
不怪别人，真的一点都不怪。
以前的他，是真的混蛋。
败光祖产、辜负妻子、冷落女儿，一身恶习，把身边真心待他的人全都伤透了。如今人人避他如蛇蝎，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他不死心，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共同好友的电话。
结果一模一样。
有人一听他的声音直接秒挂，有人开口就是冷嘲热讽，还有人早就把他拉黑，根本打不通。
一圈电话打完，王小步彻底认清现实。
他现在，就是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
算了。
王小步无奈叹气。
求人无门，想见女儿也无从下手，只能暂且作罢，等明天再想办法。
夜色沉沉，晚风微凉，满心的压抑无处发泄。他索性转身先回家换了身衣服，去了家附近那家常去的静吧。
这家店不大，人少安静，没有喧嚣，最适合一个人闷头消愁。
他走到吧台坐下，随口道：“一瓶科罗娜。”
三十块钱一瓶的平价啤酒，放在从前他压根看不上，可现在，这是他唯一能排解情绪的方式。
酒刚上桌，还没来得及开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人：江晚。
王小步划开接听键。
温柔的女声传来，带着几分关切：“喂，王哥，你在哪儿呢？”
江晚，是他以前认识的众多暧昧对象里，唯一一个还没彻底离开他的人。
她只是个普通公司职员，长得很漂亮。
当初他风光阔绰的时候，对江晚还是很大方的、也算是真心相待；后来他败光家产、一无所有，昔日围在他身边莺莺燕燕的那群人，跑的一个不剩。
唯独江晚留了下来。
一来是王小步本身样貌出众、气质不差，就算落魄，底子也在；二来，是江晚念着他从前的好。
两人就这么不温不火，一直吊着联系，成了他如今破败人生里，仅剩的一点微弱牵连。
酒吧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几个月没见面了，干嘛呢？”
江晚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包细支烟，抽出一根递向王小步，自己也衔上一根，抬手打火机咔哒一声亮起，先给王小步点着，才低头引燃了自己的烟。
昏暗的酒吧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又干净，和周遭嘈杂的氛围格格不入。
王小步含着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入喉，淡得近乎无味，半点解不了心底的烦闷。
他吐出一口白雾，语气散漫：“没干啥，等死呢。”
“又胡说八道。”江晚白了他一眼，嗔怪的说，“老话都说祸害活千年，你这种人，命长着呢。”
她只当他是最近落魄，心情不好，随口说的牢骚话，压根没往心里去。
王小步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最清楚，他这身子骨，真没几天可活了。
他不想揪着生死的话题emo，干脆岔开话：“你现在还在之前那个公司上班？”
江晚轻轻摇头，伸手直接拿起王小步面前的科罗娜酒瓶，喝了一口。
“早不干了，现在在家闲着呢。闲着没事，就过来找找你。”
王小步闻言微微一顿，脑海里想起两人初次见面的事情。
江晚长相出众，气质温婉，放在人堆里一眼就能看见。之前在公司上班时，因为长得太漂亮，日子反倒不好过。女同事嫉妒她，背地里到处造黄谣、传闲话，孤立排挤她；油腻的男上司更是心怀不轨，屡屡借机骚扰、觊觎她。
两人结缘，是在一次公司KTV聚会上。
那天一群同事借着聚会的由头轮番灌她酒，摆明了想整她。江晚实在招架不住，又不愿妥协，干脆借着间隙跑出包厢躲酒。
也是凑巧，慌不择路的她，正好撞在了当时来消遣的王小步身上。
可那些同事压根不依不饶，追出来硬是要把她拽回去继续灌酒。
那时候的王小步虽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但气场还在，脾气也硬。见一群人围着欺负一个小姑娘，当场直接上前一通硬核教训，几句话加利落的气场，硬生生帮她解了围，赶走了那群不要脸的同事。
就是从那天起，江晚彻底记牢了这个男人，心里对他又感激又有好感，两人也就此对上了眼，加了微信，慢慢走到一起，保持着暧昧。
哪怕后来王小步败光家产、一无所有，身边人尽数离散，唯独江晚，始终没彻底抽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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