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门大比的擂台,设在演武场中央。青石铺就的地面被无数脚步磨得发亮,四周围满了外门弟子,人声鼎沸,议论如潮。高台之上,内门长老端坐,目光淡漠,仿佛下方喧闹与他们无关。方思竹站在擂台边缘,一身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袖口磨损,腰间储物袋空瘪,与四周锦衣华服、灵光隐现的内门弟子格格不入。
他抬头,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身上——林风,内门天才,炼气九品巅峰,只差一步便可筑基。手持一柄寒光流转的长剑,剑鞘未拔,气势已压得周围空气凝滞。林风嘴角微扬,眼神轻蔑,扫过方思竹时,如同看一只误入猛兽领地的蝼蚁。
“外门炼气六品?”林风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也敢登台?莫非是走错了地方,当这里是杂役比试场?”
无人应答。外门弟子们屏息,有人低头,有人偷笑,更多人眼中带着怜悯或幸灾乐祸。内门长老中,有人微微摇头,显然觉得这场比试毫无悬念,不过是走个过场。
方思竹没说话。他缓步踏上擂台,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接缝处,无声无息。左眼深处,那枚晶体悄然苏醒,温热感如呼吸般起伏。他站定,面对林风,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垂落,既无起手式,也无防御姿态,仿佛只是来散步。
林风冷哼一声,右手一抖,长剑出鞘,寒芒乍现。剑尖斜指地面,剑身嗡鸣,灵气缠绕其上,如风啸谷。他不再废话,身形骤然前冲,剑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凌厉弧线,直取方思竹咽喉——疾风剑法第一式,风起青萍!
剑影未至,劲风已扑面。台下惊呼四起,有人闭眼,不忍看血溅当场。
方思竹左眼微转。
世界在他视野中骤然慢了下来。林风的动作被拆解成无数帧画面,肌肉收缩的轨迹、灵气流动的方向、剑锋偏移的角度、甚至脚下青石因踏力而产生的细微震颤……一切都在他眼中纤毫毕现。不是预知,而是观测——时间被拉长,未来被折叠进此刻的感知里。
他侧身,幅度极小,时机精准到毫厘。剑锋擦着他颈侧掠过,连衣领都未触及。林风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这一剑竟会落空。他手腕一翻,剑势陡变,第二式“风卷残云”紧随而至,剑影如网,封死方思竹所有退路。
台下有人低呼:“完了!这招避无可避!”
方思竹依旧未动。左眼锁定林风手腕筋脉跳动的节奏,预判剑网收束的刹那。他右脚后撤半步,身体如柳絮随风,从剑影缝隙中滑过,同时左手屈指,弹向林风持剑手腕内侧三寸——那里有一处灵气运转的节点,是疾风剑法发力的关键枢纽。
“啪!”
一声脆响,如裂帛。林风手腕剧震,整条手臂瞬间麻痹,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数圈,叮当一声插在擂台边缘,剑柄犹自颤抖。
全场死寂。
林风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又抬头看向方思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方思竹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左眼持续运转,林风体内灵气紊乱的轨迹清晰可见。他上前一步,右掌平推,看似轻飘飘,实则精准拍在林风左肩胛骨下方——那是灵气回流受阻的薄弱点。
林风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体内灵气如沸水炸锅,经脉刺痛,半边身子几乎失去知觉。
第三招。
方思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缕精纯灵力,点向林风眉心前三寸虚空——并非攻击肉身,而是截断他试图重新凝聚的剑意。林风浑身一颤,如遭雷击,刚提起的一口气彻底散尽,双膝一软,单膝跪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三招。
炼气六品,三招击溃内门天才林风,夺剑、破势、废意,一气呵成。
擂台上,风停了。剑插在石缝里,微微晃动。林风跪在地上,头颅低垂,肩膀剧烈起伏。方思竹站在他面前,衣衫未乱,呼吸平稳,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衣角的灰尘。
台下,数千人鸦雀无声。连高台上的内门长老都忘了喝茶,茶盏悬在半空,热气袅袅上升,却无人察觉。
有人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有人掐大腿,确认不是做梦。外门弟子中,几个曾欺辱过方思竹的人,此刻脸色惨白,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恨不得钻进地缝。
寂静如潮水,淹没了整个演武场。连风都不敢吹,连鸟都不敢叫。
方思竹缓缓收回手,左眼深处的温热感渐渐平复。他没有看林风,也没有环视全场,只是转身,走向擂台边缘,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一位长老手中的茶盏终于落下,盖子磕在杯沿,发出清脆一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划破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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