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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irth of Time

Chapter 8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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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Rebirth of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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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贴在林狂咽喉上,血珠顺着刃口缓缓滑落,滴在枯叶堆里,悄无声息。方思竹的呼吸很轻,左眼血泪未干,视野模糊却仍死死锁住对方瞳孔。他没动,也没催促,只是等——等林狂自己意识到,死亡离他只差一寸。

林狂喉咙滚动了一下,冷汗从额角滑到下巴。他想喊,想叫人,可声音卡在气管里,半点发不出来。那二十六名黑衣杀手也僵在原地,刀剑悬空,脚步凝滞,没人敢再上前一步。他们不是怕方思竹,是怕他左眼里那抹猩红——那根本不是人该有的眼神,像从地狱爬出来的审判者,冷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你不敢杀我。”林狂终于挤出一句话,嗓音嘶哑颤抖,“我是林家长子,宗门不会放过你。”

方思竹嘴角扯了一下,短刃微微前送半分,刀尖刺破表皮,一丝血线渗出。“你叔父也是这么说的。”他声音平静,“现在他在死牢里啃馊饭,而你在我刀下喘气。”

林狂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却被方思竹抬手打断。

“闭嘴。”方思竹低声道,“你还有三息时间活命。”

话音刚落,林狂猛地暴喝:“放箭!全给我放箭!射死他!”

埋伏在树梢与岩壁后的弓手终于现身。七张强弓齐齐拉满,箭镞寒光闪烁,全部对准方思竹后心、双腿、肩胛——全是不致命但能废掉战力的位置。这些弓手早就在等命令,此刻毫不犹豫松弦!

“咻——!”

第一支箭离弦的瞬间,方思竹左眼骤然剧痛,仿佛有滚烫的铁水灌入眼球深处。时之瞳的能力被强行催动到极限,视野骤然分裂——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在他眼中无限拉长,而他的意识却坠入一片无边黑暗。

第一轮死亡开始了。

箭矢如雨倾泻,他试图侧身闪避,可刚挪半步,三支箭已穿透胸膛,一支钉入眉心。剧痛炸开,意识溃散。黑暗吞噬一切。

第二轮重启。

他提前预判箭路,脚踩枯枝借力腾空,却撞上一张无形符网——那是林狂暗中布下的禁空阵法。身体下坠的刹那,头顶巨石轰然砸落,将他连同地面一起碾成肉泥。

第三轮。

他反向冲刺扑向林狂,想以人质逼停攻势,可寒鸦刃残片不知何时被林狂藏在袖中,一刀捅进他腹部,灵力逆冲经脉,爆体而亡。

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

每一次重启,都是一次更精密、更绝望的推演。他试过引爆灵力制造烟尘掩护,试过假死诱敌近身,试过用短刃格挡箭矢再突袭弓手——全失败了。林狂的布置滴水不漏,弓手角度刁钻,阵法节点隐秘,连风向都被计算在内。每一次死亡都比上一次更快、更惨烈。

第七十三轮,他被毒箭射中,浑身腐烂哀嚎至死。

第八十九轮,脚下土地突然塌陷,坠入深坑被乱箭穿心。

第一百零一轮,林狂竟掏出一张雷符,引天雷劈落,将他劈成焦炭。

冷汗浸透方思竹的衣衫,现实中的时间不过过去一瞬,可他的精神已在死亡轮回中煎熬了上百次。每一次死亡都真实得令人窒息,骨骼碎裂声、内脏破裂感、血液流失的冰冷——全都刻进灵魂深处。但他没崩溃,没尖叫,甚至没让握刀的手抖一下。左眼的灼痛越来越烈,像有火在烧,可他的思维反而越烧越清明。

第一百零七次死亡画面定格:一支箭擦过他耳际,带起的气流掀动林狂衣角,露出腰间一块玉佩——那是操控阵法的核心符器!

就是它!

第一百零八次推演启动。方思竹不再关注箭矢轨迹,而是死死盯住林狂腰间的玉佩。当第一支箭离弦的刹那,玉佩因灵力波动微微亮起——那是阵法运转的间隙,持续时间短到几乎不存在。但在时之瞳的观测下,这微弱的破绽被无限放大。

现实回归。

七支箭已逼近身前三尺,破空声尖锐刺耳。方思竹的身体在本能驱使下要躲,可他硬生生压住肌肉反应,任由箭矢锁定要害。左眼血丝密布,视野里所有动态被分解成无数帧画面——箭羽颤动频率、弓弦回弹轨迹、林狂因得意而扬起的嘴角、玉佩表面流转的符文……

就是现在!

他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不退反进,直扑林狂!这个动作完全违背常理,等于主动迎向箭雨。可就在他前冲的瞬间,左手屈指一弹,一枚早就扣在掌心的碎石发射而出,精准击中林狂腰间玉佩!

“咔嚓!”

玉佩应声碎裂,笼罩山谷的阵法光芒骤然黯淡。原本轨迹刁钻的箭矢突然失去引导,三支偏斜射入树干,两支互相碰撞坠地,剩下两支虽仍朝方思竹飞来,却已没了必杀之势。

方思竹拧身,短刃横扫,火星四溅中磕飞一支箭,另一支擦着他肋侧掠过,划开一道浅伤。鲜血涌出,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林狂,短刃再次抵上对方咽喉。

“阵法是你最大的依仗。”方思竹声音冷得像冰,“可惜,太依赖外物的人,永远看不见自己的破绽。”

林狂彻底呆住,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精心布置的杀局,三百灵石雇来的杀手,耗费半月演练的配合,竟被对方在电光火石间破解?这根本不是炼气修士能做到的事!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林狂声音发颤。

方思竹没回答,左眼的灼痛开始蔓延至太阳穴,阵阵眩晕袭来。连续百次死亡推演耗尽了时之瞳的储备,再强行使用可能会导致能力反噬。但他不能停——林狂还活着,威胁就还在。

“最后一个问题。”方思竹压低声音,“谁指使你杀我?林家家主?还是……太虚圣地的人?”

林狂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对方连这层关系都猜到了。他下意识看向东南方树丛,那里藏着一名始终未出手的灰袍人。

方思竹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心中了然。果然,林家背后还有人。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看来你选了沉默。”方思竹短刃微微用力,血珠顺着刀锋滑落,“那留你也没用了。”

林狂终于崩溃,嘶声大喊:“我说!我都说!是——”

“噗!”

一支淬毒弩箭突然从东南方树丛射出,直取林狂后心!这一箭时机狠辣,显然是要灭口。方思竹瞳孔一缩,左手疾挥,一道灵力屏障堪堪挡住弩箭,可箭头仍擦过林狂肩膀,留下一道乌黑血痕。

“呃啊!”林狂惨叫一声,毒素瞬间蔓延,半边身子发麻瘫软在地。

方思竹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射向东南方树丛。灰袍人见行迹败露,转身便逃,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浓雾中。

“追不上了。”方思竹收回视线,低头看着奄奄一息的林狂。毒素发作极快,林狂嘴唇已泛青紫,眼神涣散。

“解药……给我解药……”林狂挣扎着抓住方思竹裤脚,声音含糊不清。

方思竹蹲下身,从怀中摸出一瓶回气丹——这是任务堂给的报酬,本该用来疗伤,此刻却被他倒出一颗,捏碎成粉末撒在林狂伤口上。

“这不是解药。”方思竹淡淡道,“但能让你多活片刻。”

林狂瞪大眼睛,似乎想骂人,可毒素已侵蚀肺腑,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告诉我幕后主使。”方思竹凑近他耳边,“或者,带着秘密去死。”

林狂喉咙里咕噜作响,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太……太虚……圣……”

话未说完,他身体猛地一挺,七窍渗出黑血,头一歪,断了气。

方思竹盯着尸体看了片刻,缓缓站起身。左眼的灼痛已转为钝痛,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强撑着环视四周——二十六名黑衣杀手早已趁乱逃散,山谷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地上尚未凝固的血泊。

他踉跄一步,扶住身旁树干才稳住身形。灵力几近枯竭,时之瞳的反噬让他头痛欲裂。但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太虚圣地……”方思竹低声重复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短刃上的血迹。林震倒台只是开始,真正的敌人藏在更深的阴影里。他们不惜动用毒箭灭口,说明这件事牵扯极大。

他弯腰捡起林狂腰间的储物袋,又搜走地上散落的寒鸦刃碎片。做完这一切,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谷口——必须尽快回宗门,这次刺杀绝不能低调处理。太虚圣地既然敢把手伸进青云宗,就得做好被剁掉的准备。

走出十步,他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林狂的尸体。左眼的疼痛提醒他,刚才的百次死亡推演并非幻觉。那些痛苦、恐惧、绝望,全都真实存在过。可正是这些死亡,教会了他一件事——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只要找到那零点一秒的破绽,蝼蚁也能咬死巨象。

他转身踏入浓雾,背影挺直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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