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左侧第三条岔道传来。
林渊贴在通道壁上屏住呼吸，掌心金光缩到最小范围。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间距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沉稳。来人修为不低，至少筑基以上。他侧耳听了片刻，判断出对方只有一人，正沿着与他平行的通道向前推进。
林渊没有动。这座迷宫既然是试炼之地，提前遭遇其他试炼者未必是好事。他继续沿着自己选定的路线前进，左手摸着墙壁感知岔路口的走向。混沌熔炉诀在体内持续运转，将本源火种的感知力拓展到最大范围。他渐渐摸清了这座迷宫的规律，每经过一个三岔路口，正确的方向总会在墙壁内侧刻着一道极其细微的斜痕，像是某位前人留下的标记。
走过第七个岔口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方通道的尽头有一道人影背对着他站着。那人身形颀长，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一头灰白长发披散在肩头。他站在岔路口中央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该往哪边走。林渊握紧短剑没有出声，但那人却先开了口：“不用躲，我听见你呼吸了。”
声音苍老，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那人转过身来。一张清瘦的面孔，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年纪约莫六十开外，但双目精光内敛，周身气息浑厚得如同深潭。他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眼，目光在他掌心的金光上停留了一瞬，微微挑眉：“炼气七层？有意思。古路试炼什么时候门槛这么低了。”
林渊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老者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指了指左侧那条通道：“这条路我走过，死胡同。右边那条能通到下一层。”他说完便往右侧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林渊一眼，“你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
林渊跟了上去。他没有放松警惕，但也没有拒绝。这座迷宫里多一个探路的人不是坏事。两人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并肩前行，老者走得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摸一摸墙壁上的刻痕。他似乎对这座迷宫的地形很熟悉，每一次岔路口的判断都准确无误。
“前辈来过这里？”林渊问了一句。
老者头也不回地答道：“三百年前来过一回，没走到底。这次是第二回。”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渊心中微微一动。三百年前来过，那此人至少是圣境以上的修为。一个圣境强者出现在南域荒原的古塔迷宫里，目的显然与他相同。
“前辈也是为了古路而来？”
老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玩味：“小子，你掌心里那枚印记是古路碎片认主的标志。我追踪那枚碎片追了四十多年，没想到被一个炼气期的小辈先拿到了。”他笑了笑，语气里没有敌意，反倒带着一种看热闹般的坦然，“放心，我不抢你的。碎片认了主就是你的，抢过来也没用。不过这座塔里的东西各凭本事，到时候谁先找到算谁的。”
林渊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前行，穿过一条又一条狭窄的通道。老者偶尔会说起一些关于古路的传闻，什么须弥圣祖当年在塔顶留了一卷完整的古经、什么第二道试炼比第一道凶险十倍。林渊默默听着，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道向下的石梯。老者停住脚步：“到了。下面就是第二层。走完九层天亮，现在还剩三层。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第三层开始有活物。”他伸出右手在石梯边缘的墙壁上拍了拍，墙面忽然亮起一道幽绿色的光纹，顺着通道向远处蔓延开去。光纹照亮了石梯下方的空间，隐约能看见下一层的地面上有东西在缓慢移动。
“阴魂兽。古塔里养出来的东西，以活人气血为食。修为不高但数量多，被缠上就甩不掉。”老者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扔给林渊，“含着别吞。能遮掩你身上的气血气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药力散了各凭本事。”
林渊接住丹药看了他一眼。老者摆摆手：“别谢我。你死了我还得重新找碎片的下落，麻烦。”
两人沿着石梯向下。进入第三层后光线骤然暗淡，只剩下墙壁上那些幽绿色光纹提供的微弱照明。地面上那一道道缓慢移动的影子果然是一种半透明的、形状模糊的兽形生物，它们贴着地面蠕动着，偶尔发出细碎的呜咽声。林渊将丹药含在口中，一股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那些阴魂兽似乎失去了目标，在两人脚边游弋着却始终没有扑上来。
老者走在前面脚步轻快。穿过第三层时他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小心，这一层有个守关的东西。”话音未落，前方通道猛然剧烈震动，一面石壁从中间裂开，一头体型比阴魂兽大上数倍的、浑身覆盖着暗灰色鳞片的巨兽从裂缝中挤了出来。它足有一丈多高，四肢粗壮如柱，头部长着四只排列不齐的眼睛，每一只都泛着猩红的光芒。
“地守兽。筑基后期的实力，皮糙肉厚打不死。别跟它硬碰硬，从它腋下钻过去直接冲下一层入口。”老者说完身形一闪已经朝巨兽左侧掠去。巨兽四只红眼同时锁定他，粗壮的前肢猛地拍下，将老者方才站立的地面砸出一个大坑。老者闪避的动作极快，几乎是贴着巨兽的爪风溜过去的。
林渊没有犹豫。趁着巨兽注意力全在老者身上，他施展九宫步从右侧贴墙冲过。巨兽的尾巴横扫而来，他纵身一跃踩着尾巴尖端借力弹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下一层入口的石梯上。老者几乎同时到达，两人并肩冲下石梯。身后传来巨兽愤怒的嘶吼和撞击石壁的巨响，但那些声响很快便被厚重的岩层隔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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