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天火山脉祭坛，须弥圣祖虚影站在他面前声音沙哑苍老："永恒古路，不在天外，不在九幽，而在你自身。"他正要追问，虚影化作光点消散，留下一枚古朴玉符悬浮空中。玉符上刻着一个"恒"字，扭曲如龙蛇游走，散发七彩微光。他伸手去抓，指尖刚触碰那个"恒"字，忽然地动山摇坠落深渊。
猛地惊醒过来，林渊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滚烫岩石上，耳边是岩浆汩汩流动的声响。赤鳞炎蟒已不见踪影，手中那块地火精华攥得紧紧的。
掌心传来灼热触感，一部分晶体融入了皮肤，化作红色纹路顺小臂蔓延。这是燃血引火术的后遗症，强行抽取火元灌注经脉虽然冲开了混沌锁脉一道口子，但残留的狂暴火灵气在体内四处乱窜，再不引导很快就会把经脉烧成焦炭。
林渊挣扎坐起来，摊开手掌看着还剩大半的地火精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已经开了头，就一鼓作气。
他盘膝坐正双手将地火精华捧在胸前闭目，默运混沌熔炉诀。这门功法以丹田为炉鼎，将天材地宝的能量引入体内模拟出一尊混沌熔炉，以熔炉之力炼化锁脉中的混沌之气转化为本源力量。他引导着地火精华中的火元，沿右手少商穴那道破开的缝隙缓缓注入。
灼热气流顺着经脉向上，每前进一寸都像有钝刀刮骨。林渊咬紧牙关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淌下，双手始终纹丝不动。地火精华在掌心渐渐缩小化作赤红气流源源涌入，在混沌熔炉诀牵引下汇聚于丹田旋转压缩，凝成一团拇指大小的赤色火苗。火苗虽微弱却散发着古老纯粹的气息，那正是被炼化之后的混沌之力。
有了这团本源火种，后续修炼便可以此为根基将整条混沌锁脉全部熔疏通。虽然目前只打通了右手经脉到丹田这一条通道，但比起之前毫无修为的废物之身已是天壤之别。
林渊缓缓收功睁眼，发现体内经脉已初步贯通三条，修为稳定在炼气一层。虽然只是起点，但足够运转最基础的轻身步法和几个粗浅印诀。他站起身活动手脚，身体轻盈了许多力量也增加了不少。溶洞内温度依然灼热，但此时已能运转体内本源火种抵御热气。他走到岩浆池边低头看去池水恢复了平静。没有久留，他捡起地上残留的几小块地火精华碎片揣入怀中，沿来路快速走出溶洞。
裂缝外天色已偏西，黄骠马还在树下焦躁刨蹄。林渊解缰上马往回赶。一路上他清晰感知到周围天地灵气变得躁动不安，兽吼声比来时更密集，远处几棵大树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妖兽潮正在逼近。他赶在城门关闭前回到城中还了马，快步走向林府。一路上刻意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到与常人无异。林府这种地方过早暴露实力只会引来更多麻烦，他要一鸣惊人而不是打草惊蛇。
回到那间破旧茅草屋时林婉儿正坐在门槛上发呆，见他回来顿时如释重负："七弟你可算回来了，我听说妖兽都冲到城郊了，担心死我了。"林渊心中一暖微笑道："放心六姐，我只是去城门口看了看没走远。"顿了顿又说，"我需要几样东西，你能不能帮我去买？"
他从怀中摸出几块碎银子，那是原主偷偷攒下的月钱。林婉儿接过银子连连点头。林渊报了几样最低级的聚灵草、凝火石和一摞空白符纸。林婉儿虽疑惑但也不多问转身出了门。
林渊关上房门坐到床上，再次运转混沌熔炉诀引导本源火种在体内循环。炼气一层修为虽低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前世修炼的剑法印诀身法大多需要真气或圣力催动，但有几门纯粹依靠意志和身体本能运转的"散手"可以在低阶时使用。他从最基础"九宫步"练起，讲究脚踏方位身随意转，虽无攻击力但闪避腾挪极佳。在狭小的茅草屋内来回穿梭，脚尖点地无声无息身影忽左忽右，练了约莫半个时辰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但脚下越来越稳。
正练到兴头上，屋外忽然传来嘈杂脚步声和说笑声，一道尖利声音尤为刺耳："那个废物七少爷就住这种狗窝？难怪三年测试垫底。"
林渊停下脚步眉头微皱。他听出来了是林虎的声音，还有三少爷林耀的随从。林婉儿出门买东西去了不在屋内，这些人怕又是来找茬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林虎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走进来。目光扫过屋内落在桌上那几块还没来得及收好的地火精华碎片上，暗红晶体泛着微光一眼便知不是凡品。林虎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伸手就抓。
林渊身形一闪已挡在桌子和林虎之间，面色平静声音低沉："林虎，这是我自己采来的东西，与你无关。"
林虎上下打量他冷笑："你自己采的？你一个连真气都没有的废物也能采到地火精华？怕不是偷来的吧。林家的东西你一个废物也配独占？识相交出来免得挨揍。"两个跟班也围了上来摩拳擦掌。
林渊看着这三张贪婪嚣张的脸孔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林虎脊背发凉的意味。"林虎，"他不疾不徐地说，"我劝你现在转身出去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若再往前一步，后果自负。"
林虎被他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但转念一想自己炼气三层身后还有两个炼气二层的帮手，对面不过是个众所周知的废物怕他作甚。他壮起胆子大喝一声："少故弄玄虚，给我上！"
三人同时扑来。林渊脚下九宫步一错身形如鬼魅从三人合围的缝隙中穿出，右手屈指成剑精准点在左侧跟班肩井穴上，那人半身麻痹闷哼栽倒。毫不停顿旋转半圈左肘撞在右侧跟班肋下，那人惨叫着弯腰后退。林虎拳头带着黄光砸到，林渊这次没有躲闪而是探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那团微弱本源火种瞬间凝聚爆发。赤红气流喷涌而出与林虎拳劲撞在一起轰的一声闷响，林虎整个人被震退七八步撞在墙壁上嘴角溢出血丝，满脸惊骇之色。
"炼气，炼气一层？"林虎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什么时候。"
林渊收回手掌负手而立淡淡道："现在你可以滚了。顺便告诉林耀，他若想来我随时恭候。但下次就不是摔一跤这么简单了。"林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带着两个跟班跑了出去连门都顾不上关。
林渊听着远去的脚步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那一掌虽只用了三成力但经脉已隐隐作痛，毕竟本源火种尚未稳固。不过这一巴掌打出去至少能换来几天清静。他走回桌边将地火精华碎片收好，夜风从门外吹来带着凉意。林渊抬头望向夜空中稀疏星辰嘴角微微上扬。炼气一层只是开始，这条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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