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青峰山巅。
叶尘告别了母亲和村民，独自上山。他没有带什么行李，只有腰间那把新打的柴刀，和怀中那只名叫小黑的玄龟。
山巅之上，赵无极早已等候。他身旁还有几名少年，都是这几日他在附近村落招收的弟子。
"叶尘，上来。"
赵无极招呼道。
叶尘走上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其他几人。那些少年看向他的目光各异，有好奇，有鄙夷，也有畏惧——显然，青峰村一拳打死铁背苍狼的事，已经传开了。
"出发。"
赵无极祭出一柄飞剑，剑身迎风见长，化作丈许长短。众人踏剑而上，叶尘站在最边缘，低头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这是他第一次飞行。
风很大，吹得衣衫猎猎作响。但叶尘站得很稳，双腿如生根般钉在剑身上。赵无极瞥了他一眼，暗暗点头。
半个时辰后，无极剑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
九座山峰拔地而起，直入云霄。最中央的主峰之上，一座巨大的剑形石碑耸立，上书"无极"二字，笔走龙蛇，剑意冲霄。山门两侧，仙鹤盘旋，灵兽奔走，一派仙家气象。
"好气派……"
有少年忍不住惊叹。
叶尘却皱了皱眉。他感觉到，胸口的劫雷疤痕在微微发热，仿佛对这片天地有所感应。而怀中的小黑，也躁动不安地动了动。
"别乱动。"
叶尘低声安抚。
飞剑落在山门前，一名外门长老迎了上来。他手持一面铜镜，对每名新弟子照去。
"灵根测试，一个一个来。"
少年们依次上前。铜镜光芒闪烁，或青或红，显示出不同的灵根属性。
"三品火灵根，入外门。"
"二品水灵根，入外门。"
"四品土灵根，杂役处。"
轮到叶尘时，他走上前，任由铜镜照在自己身上。
镜光闪烁，先是金色，继而青色，再而是红色，最后化作一片混沌的灰白。
外门长老眉头一皱："三系驳杂，金木火混杂，灵根品质……下等。废灵根。"
周围传来几声嗤笑。
"废灵根也敢来修仙？"
"怕是连杂役都不够格。"
叶尘面色不变。他本就对灵根没什么概念，他靠的是这具肉身，和那副拳套。
"长老，此人肉身极强，可入炼体峰。"
赵无极上前说道。
外门长老沉吟片刻，点头："也罢，炼体峰正好缺杂役。去杂役处报到吧，每日劈柴挑水，若有懈怠，逐出山门。"
叶尘拱手："是。"
他被一名杂役管事带走，穿过外门广场，来到后山一处偏僻的院落。院落里堆满了柴火和巨石，十几名少年正在忙碌。
"新来的，叫叶尘？"
管事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名叫孙二狗，目光阴鸷地打量着叶尘，"废灵根，只能干最苦的活。每日挑水千斤，劈柴万段，少一斤少一段，没饭吃。"
叶尘点头："明白。"
孙二狗冷笑："明白就好。对了，入宗弟子需上交一块灵石作为孝敬，你有吗？"
叶尘摇头："没有。"
"没有？"
孙二狗脸色一沉，"那便去后山绝壁，搬万年玄铁石。搬够一百块，便算你过关。"
周围杂役倒吸一口凉气。
万年玄铁石，重逾万斤，别说凡人，就是筑基修士也难以搬动。这分明是要整死叶尘。
叶尘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孙二狗一眼："好。"
他转身走向后山。
孙二狗被他那一眼看得心中发毛，随即恼羞成怒："装什么硬气，看你怎么死！"
后山绝壁之下，堆满了黑色的巨石。每一块都有磨盘大小，表面泛着金属光泽，沉重无比。
叶尘走到一块玄铁石前，单手抓住石棱，猛地发力。
"起！"
万斤巨石，被他单手举起！
叶尘面色如常，甚至感觉有些轻松。他将巨石扛在肩上，大步走向指定位置。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却面不改色。
"这……"
暗中观察的孙二狗目瞪口呆。
而叶尘怀中的小黑，悄悄探出脑袋，背上的八卦纹路微微亮起，一丝丝土黄色的灵气从玄铁石中溢出，被它吸入体内。
叶尘也感觉到了。
拳套在微微发热，吸收着玄铁石中的某种力量，反哺到他的肉身中。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从这一天起，叶尘开始了他的杂役生涯。
每日挑水、劈柴、搬石，别人累得半死，他却越干越精神。肉身在高强度的劳作中缓慢增强，拳套上的暗金纹路也越来越清晰。
七日后。
叶尘正在劈柴，突然感觉胸口一热。
那道劫雷疤痕，开始发烫。
他放下柴刀，走到僻静处，解开衣襟。只见疤痕此刻金光大盛，仿佛有雷霆在其中游走。与此同时，拳套也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又要来了吗……"
叶尘想起了葬神渊底的九道天雷。
他刚想有所准备，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从天而降，将他包裹。那是雷霆的力量，是劫难的气息，也是……蜕变的契机。
"第二次劫……开启。"
一个模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叶尘彻底昏死过去。
他的身体被一层金色的雷光包裹，躺在杂役院的角落里，无人察觉。只有怀中的小黑，背上的八卦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光罩，将叶尘护在其中。
七日。
叶尘整整昏迷了七日。
这七日里，他的肉身再次经历了破碎与重组。骨骼从铜皮铁骨，向更高层次蜕变。皮肤下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仿佛整个人都要化作一尊金身。
第七日夜里，叶尘猛然睁眼。
两道金光从他瞳孔中射出，刺破夜空。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握拳。
空气在掌心爆鸣。
"玉髓……金身？"
一个词浮现在脑海中。他知道，自己的肉身，又进了一步。
而更重要的是，他的脑海中，多了一段记忆。
一段属于前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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