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破门被一脚踹开,腐朽的门轴发出垂死般的**。
叶尘恰在此时睁眼。
一束阳光如刀般刺入,他抬手遮挡,指缝间漏下的光斑里,浮尘飞舞。门口立着三道人影,为首的杂役管事孙二狗逆光站着,面目隐在阴影中,只余一双滴溜溜转的眼,惊疑不定地在他身上扫视。
"七天!整整七天不见人影,老子以为你烂在哪个山沟里了!"
尖利的嗓音划破柴房的死寂。孙二狗跨进门槛,身后两个跟班拎着碗口粗的木棍,脸上堆着惯常的狞笑,却在看清叶尘的瞬间,笑容齐齐僵住。
叶尘盘坐于柴堆之上。
褴褛衣衫下,满身血痂如蜕皮的蛇,正一片片剥落。阳光落在他裸露的肌肤上,竟泛起一层温润的玉质光泽,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某种沉睡千年后刚刚苏醒的古老玉器。
"我……昏迷了七天?"
叶尘低头凝视双手。
拳套早已与血肉融为一体,暗金色的纹路自拳锋蜿蜒而上,爬满小臂,如龙蛇盘踞,似古篆天书。他轻轻一握——
"嘭!"
空气在掌心炸开,气浪掀得柴堆簌簌作响。
孙二狗被这声爆鸣惊得倒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面皮涨成猪肝色:"装神弄鬼!不管你得了什么邪病,欠的债得还!一百块玄铁石,一块不能少!今日搬不完,老子亲手打断你的腿!"
叶尘起身。
骨骼间爆出一连串金铁交击般的脆响,如刀剑出鞘,似弓弦震颤。他感觉身体轻若鸿毛,仿佛一步便能踏风而起,可每一步落下,地面却隐隐传来沉闷的回响,重若千钧。
"带路。"
声音平静,无波无澜。
孙二狗被那目光刺得心底发毛,仿佛被某种远古凶兽盯上,啐了一口掩饰惧意,转身疾走。
后山,断龙崖。
这里是杂役处最阴森的采石场。万丈崖壁上,黑色的万年玄铁石如恶疮般裸露,每一块都重逾万斤,寻常杂役需三四人合力,辅以撬棍绳索,方能勉强挪动。
"就那块!"
孙二狗指着崖壁最深处,声音因亢奋而尖锐。那里嵌着一块磨盘大的玄铁石,通体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表面纹路如龟裂的龙鳞,怕是足有一万五千斤。
"日落前搬到山下。搬不完——"他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今晚没饭吃,明天也没命吃!"
叶尘走过去。
他单膝微屈,右手扣住石棱,五指如钩,嵌入铁石。
"起。"
玄铁石轰然离地,被他单手举过头顶,稳稳如托灯盏。
孙二狗的眼珠子险些迸出眼眶。两个跟班张大了嘴,木棍"哐当"砸在脚面上,浑然不觉。
叶尘却皱眉。
太轻了。
不是石头变轻,是他的力量又变了。拳套微微发烫,从玄铁石中抽出一缕缕土黄色的灵气,如涓涓细流,反哺入骨骼深处。
"咔嚓——"
体内似有某种壁障破碎,又如枷锁崩断。
叶尘心中一动,放下玄铁石,径直走向崖壁尽头。那里矗立着一面试力岩壁,宗门用以测试杂役力量,高丈许,厚三尺,通体青黑,坚硬胜铁。
"你、你要干什么?"
孙二狗的颤声被山风吹散。
叶尘不答。
他深吸一口气,右拳缓缓后拉。拳套上的暗金纹路次第亮起,如沉睡的龙被逐一唤醒。他感觉到骨骼在发光,血液在沸腾,每一寸肌肉压缩到极致,仿佛一张拉至满月的长弓。
然后,一拳轰出。
"轰——!!!"
地动山摇。
试力岩壁从中心炸裂,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瞬间爬满整面崖壁。碎石如暴雨般飞溅,烟尘冲天而起,那面屹立了数十年的岩壁,在这一拳之下轰然崩塌,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山风自洞中呼啸而出,带着远古的苍茫与荒凉。
烟尘弥漫中,叶尘立于洞口,身影如战神降世。
孙二狗三人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牙齿咯咯作响:"怪……怪物……"
叶尘未作理会。
他感觉到胸口那道劫雷疤痕在发烫,拳套在震颤,仿佛洞中有什么东西跨越了无尽岁月,正在呼唤他。
"小黑。"
低声轻唤。
怀中玄龟探出脑袋,背上的八卦纹路微微亮起,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
叶尘迈步,走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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