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呼啸,孤鹰岭峰顶那座孤零零的老旧木屋,枪声轰然响起。
祁同伟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苏醒,剧痛猛地从左臂炸开。
他猛地睁开双眼。
依旧是这间木屋,就是孤鹰岭上那座简陋破旧的守林小屋,也就是原著里他人生落幕的最终之地。
可周遭的一切,全都退回了十几年前。
现在的他,还不是那个权欲熏心、深陷泥潭的公安厅副厅长。
只是一名进山缉毒、被毒贩土枪击中左臂,暂时在孤鹰岭这间木屋养伤的年轻民警。
上一个瞬间,他在这里饮弹自尽;下一刻,魂魄逆流,重回到悲剧尚未发生的节点。
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一份改写命运的金手指——他能听懂所有动物的语言。
屋外的松林里,几只乌鸦落在木屋房檐,呱呱的啼鸣,传入耳中变成清晰的话语。
【这个人刚刚死过一次,魂魄带着很重的怨气。】
【他胳膊流血,山下很快有人上来。】
祁同伟缓缓躺在硬板床上,环顾这间简陋狭小的屋子。
前世,他奋斗、挣扎、屈膝、沉沦,兜兜转转,最后依旧回到孤鹰岭这座小屋,在这里了结一生。
那一声枪响,是绝望,也是溃败。
而如今重活于此,这座吞噬了旧祁同伟的山岭,不再会是他的埋骨之地。
他静下心,细细聆听山林之中各种各样的声响。
松鼠在树干上吱吱叫唤,野鼠在地下低声议论,山雀在林间来回传讯。
整片孤鹰岭,鸟兽无数,往后,这漫山生灵,都会成为他无声的耳目。
这个天赋不能给他官位,不能直接粉碎梁群峰那道权力枷锁,却能让他提前洞悉阴谋,察觉暗处的算计,寻到旁人发现不了的线索。
休养的第三天,山间起了大雾。
一条灰黑色的土狗,从山道一路跑上来,趴在木屋门口低声呜咽。
祁同伟凝神一听,狗的话语清晰传来:
【山下盘山道,一辆铁车子打滑,后轮悬在崖边,车上当官的,快要掉下去了!】
祁同伟心头一凛。
是沙瑞金。
这个时间段,沙瑞金还只是岩台县委书记,下乡调研,恰好途经孤鹰岭下方那条险路。
这是重生之后,命运摆在他面前的第一个重大契机。
他咬牙,撑着木板床慢慢起身,左臂一动,枪伤撕裂一般疼痛。
守林的大爷连忙劝阻:“小祁,你伤还没好,外面雾大路滑,别出去。”
“山下有人遇险,不能坐视不理。”
祁同伟随手抄起屋角一根粗壮的松木杠,推门冲进漫天浓雾。
山路湿滑泥泞,每迈出一步都格外艰难,他快步冲到出事的路段。
那辆老式桑塔纳后**半悬空,车身摇摇欲坠,再稍稍下滑,整车便会坠落深谷。
车里的人惊慌失措,随行两名干部手足无措,一时不知道如何施救。
祁同伟二话不说,冲到车尾,右臂死死顶住沉重的车身。巨大的压力拉扯左臂尚未愈合的创口,纱布之内,温热的鲜血慢慢渗出。
“快,捡石块垫后轮!”
两人如梦初醒,慌忙捡拾路边坚硬石块,卡在悬空的车轮之下。
三个人合力,在浓雾笼罩的险道上,一点一点,把岌岌可危的轿车推回安全路面。
做完这一切,祁同伟站在路边,粗重地喘息,衣袖上,暗红血迹慢慢晕开。
车门打开,一身风尘的沙瑞金走下车,一眼就看见衣袖渗出的血迹。
“为了救人,伤口挣裂了?”
“缉毒抓捕留下的伤,不碍事。”
祁同伟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没有卖功,没有诉苦,更不会拿救命这件事,当做索取前程的筹码。
逆袭,要凭实干,而非一次恩情交易。
“你叫什么,在哪工作?”沙瑞金看着眼前这个坚韧沉稳的年轻人,名字深深记在了心底。
“祁同伟,孤鹰岭片区民警。”
沙瑞金叮嘱他抓紧回去休养,轿车重新启动,缓缓驶离山道,消失在白雾深处。
待到汽车走远,路边草丛里,几只田鼠探出头,小声交谈。
【城里的女人,已经动身往山岭这边来了,满心怒气,要逼这个男人低头。】
祁同伟目光沉了下来。
他知道,那是梁璐。
前世,梁群峰的打压,梁璐的纠缠,一步步把走投无路的自己,逼到操场那一跪,从此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今生,一切都不一样。
他身在孤鹰岭,手握听懂百兽言语的天赋。
漫山飞鸟走兽,皆是眼线。
谁在暗中布局,谁在背后使绊,哪里藏着案件线索,哪里有歹徒踪迹,鸟兽皆可报信。
他缓缓回头,望向那座孤鹰岭上,孤零零的老旧木屋。
那个饮弹自尽的祁同伟,永远留在了上一段命运里。
从这间小屋开始,新生的祁同伟,将走出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孤鹰岭,不再是终局,而是新生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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