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慢慢散开,孤鹰岭的松林重新露出苍劲的轮廓。
祁同伟拖着隐隐作痛的左臂,慢慢回到山顶那间老旧木屋。
守林大爷已经烧好了一壶热水,放在木桌之上,看着他衣袖渗出的血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伤口还没长牢,偏要下山救人。”
“人命为重,顾不得那么多。”祁同伟淡淡回了一句,坐到床边,慢慢拆开外层纱布,重新上药包扎。
屋外,林间各类生灵来回穿梭,各种各样细碎的话语,源源不断飘进他的耳朵。
几只灰雀落在木屋外的树枝上,叽叽喳喳。
【山下那条土路,一辆轿车正在往上爬,速度很慢,车上的女人火气很重。】
【随从两个人,兜里带着本子,像是准备记下什么。】
草丛深处,几只田鼠飞快地来回跑动,低声交流。
【那女人心里憋着坏,软的不行,后面就要来硬的,准备叫她爹压这个男人。】
祁同伟包扎伤口的手微微一顿。
来了。
梁璐,终于还是上来了。
前世,就是这个女人,带着近乎偏执的执念一次次找到自己,感情求而不得,便动用父亲梁群峰手中的权力,层层打压,把一个缉毒英雄,死死困在这荒僻山野,直到绝望降临,操场那一跪,打碎一身傲骨。
前世的自己,事先毫无防备,只能被动承受一波又一波的重压。
但今生不一样。
漫山鸟兽提前给他报信,对方心里打的算盘,他已然一清二楚。
软磨硬泡,威逼利诱,如果自己依旧不肯顺从,回去之后,梁群峰的打压便会接踵而至。
祁同伟缓缓把纱布系紧,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情分,可以好言回绝;权势胁迫,半步不退。
绝不重蹈前世覆辙。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汽车引擎的声响,顺着盘山土路一点点靠近,最终停在了木屋门外。
车门打开,梁璐踩着泥土,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得体的外套,面容姣好,只是眉宇之间,藏着一丝压抑的愠怒。
两名随行人员站在不远处等候,没有靠近木屋。
梁璐推门走进小屋,目光扫过简陋破败的陈设,最后落在左臂缠着纱布的祁同伟身上。
“祁同伟,我来找你,有些话想和你好好谈谈。”
她先放缓了语气,试图拿出温和的姿态。
“你是政法大学的高材生,本该有大好前途,被困在这孤鹰岭,天天守着深山老林,你甘心吗?只要你愿意顺着我,我父亲那边一句话,你立刻就能调回城里,平步青云,不是难事。”
这番许诺,和前世如出一辙。
蜜糖裹着枷锁,前路是荣华,代价是人格的屈服。
木屋房檐下,一只野猫伏在横梁上,耳朵竖起,悄声传音给祁同伟。
【女人心里在赌,赌这个男人熬不住山里的苦,一定会低头。若是今天劝说失败,下山立刻就要给她爹打电话。】
祁同伟抬眼,神色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激动,语气不卑不亢。
“梁同志,感情的事,勉强不得。谢谢你的好意,调回城里这条路,我不想靠任何人的关系。我是一名警察,在哪都是干工作,孤鹰岭,我守得住。”
一句话,直接回绝。
梁璐脸上温和的神色,瞬间淡去,眼底的怒意慢慢浮现。她本以为,偏远山野之中,受尽孤寂的祁同伟,很难拒绝回城的诱惑,没想到对方回绝得如此干脆利落。
“祁同伟,你可要想清楚。”她的声音冷了几分,“待在这里,日复一日,你这辈子可能就困死在这座山里,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能不能出头,要看自己干出多少实绩,不靠谁的提携。”祁同伟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我不会拿自己的人格,去换一条捷径。”
软招彻底失效,梁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深深看了祁同伟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木屋,坐回轿车。
汽车引擎重新轰鸣,沿着崎岖山道,缓缓向着山下驶去。
车子走远,草丛里的野兔探出头,轻声说道。
【她在车上一直在生气,嘴里念叨,回去一定要让她父亲给这个男人一点颜色看看。】
祁同伟站在木屋门口,望着轿车消失在山道拐角,山风呼啸,吹动松林,阵阵松涛滚滚而来。
该来的风雨,终究还是要来。
梁群峰的权力重拳,很快便会落下来。
但他不再是前世那个孤立无援,看不到一丝希望的年轻人。
整片孤鹰岭的鸟兽,都是他的耳目。
就在这时,远处密林之中,一只喜鹊飞快飞来,落在门前的石头上,急促地鸣叫,话语清晰传入耳中。
【西边山谷,有人偷偷进山打猎,设下不少兽夹,已经死了好几只小鹿,偷猎的人夜里过来取猎物,藏赃的山洞,就在瀑布后面!这片案子,乡里查了很久,一直找不到踪迹。】
祁同伟眼中精光一闪。
一桩积压许久的偷猎悬案。
这不正是他眼下最好的机会。
既然权力的打压即将到来,那自己能做的,便是踏踏实实办案,拿出实打实的功绩。
鸟兽提供的线索,便是他破局的突破口。
他看向西边幽深的山谷,山风烈烈。
前路风雨欲来,但新生的祁同伟,已经准备好了。
孤鹰岭,不再是绝望的牢笼,而是他逆袭之路,最初的战场。
(第二章完)
第三章预告:夜里祁同伟循着鸟兽指引,孤身前往瀑布山洞取证,偷猎团伙深夜现身,一场对峙即将开始。需要继续写第三章可以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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