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回想起来，简直是肠子都悔青了。
肥雪不仅嘴碎，还是个信仰杂烩大师。
据王太一观察，这人信佛、信道、信耶稣、信印度湿婆神，甚至还包括东北地区的保家仙。
更离谱的是，上次还亲眼看见这胖子跪在地上，对着动画片《圣斗士星矢》里的雅典娜像拜神一样磕头。
他热衷于向周围人灌输自己的教义，可你要是问他到底信哪个，他自己都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因为性格古怪，正常人都不愿与他为伍。
唯有铜锣湾一位姓炮的牧师，能和他聊到一块去。
肥雪喜欢给手下讲自己编的故事。
比如佛祖割肉喂猪，木匠救继女，道祖拆停车场等等。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竟然真有人爱听。
每天去公司，王太一都能透过门缝看到，吉米专门给肥雪腾出的办公室里挤满了听众。
那场面，活脱脱就是个地下小剧场。
若非这胖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做账算钱一绝，懂会计实务，王太一早就动手收拾他了。
但这家伙皮糙肉厚，油盐不进。
打骂不管用，杀他又犯忌。
只能留着当个吉祥物供着。
……
“大哥，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肥雪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神清澈而愚蠢。
“瞎说什么呢。”
王太一揉了揉眉心，“我不讨厌你，反而挺欣赏你的忠心。主要是怕你累着，才给你放假的。”
听到这话，肥雪那张胖脸瞬间绽放出幸福的笑容。
大哥心里有我。
“没事的大哥，我不累，真的。”
肥雪拍着胸脯保证。
王太一看着他那副模样，默默闭上了嘴。
“哥，哑巴了？”
“没劲。”
王太一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眉头紧锁。旁边那胖子肥雪眼巴巴凑上来，唾沫星子横飞：“哥，你刚才对着镜子嘀咕半天，跟个疯子似的，到底遇上啥难事了？说出来，兄弟给你扛！”
“我能装死吗？”
“不行！大哥，心魔不除，大道难成。只有把疑惑全剖开，心里的那朵莲花才能绽放。这是至高智慧！”
王太一嘴角抽搐：“无量天尊……阿门？你这口号是拼盘拼出来的？”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记手刀，直劈肥雪后颈。
“啪嗒！”
肥雪这货皮厚肉糙，挨了一刀居然只是晃了晃，连晕都不带晕的。他揉着脖子，转过身，眼神凶狠得像头护食的野猪：
“动我兄弟者，死！伤我兄弟者，更得死！”
飞机一脸无语。还干？你想怎么干？
“看招！真言术！”
见对方不屑，肥雪胖乎乎的手指飞快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傻、哔、斗、猪、皆、肥、前、列、腺！”
空气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王太一勃然大怒，一拳轰出，直接把肥雪打趴在地：“前列腺你大爷！”
搞定这瘟神，王太一脸色阴沉地拨通电话。
“龅牙仔，你在搞什么鬼？吉米那个混账东西，我不是交代过别放肥雪出来吗？最好让他永远别出现在我视线里。马上给我电话。”
听筒那头沉默片刻。
“喂，吉米，是我。”
……
“立刻滚来我家，把人带走。别让我再看见这张大饼脸。把他扔公司管账房去，锁起来都行。”
……
“你也嫌烦？我管你烦不烦！我是大哥，你要帮我分忧，不是给我添堵！”
……
“没办法？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他不是有个网恋对象叫小慧吗？把人绑了扣下，看他还怎么浪！”
……
“办不到？那就雇人演！咱们销冠飘飘，化妆技术一流，让她扮成小慧，假装恋爱就行。总之，我要清净！挂了。”
撂下电话，王太一扯掉领带，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换个地方住。
必须换。现在的物业跟纸糊的一样，安保形同虚设。
……
房产中介门口，排队的车辆不多，毕竟这时候买房还是件大事。
刚推开门，一股香风扑鼻而来。
一位穿着紧身西装包臀裙的眼镜美女迎了上来。这行当提成高，尤其是豪宅区，毕竟豪车看的人多，买房的真金白银砸得深。
美女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如雷达般扫过王太一全身。
在她眼里，真正的买家进门第一件事绝对是审视环境、查看沙盘，而不是盯着销售看。王太一刚才进门时四处张望的动作，完美符合她的“潜在客户”画像。
“先生您好，我是Rosamund，叫我罗莎就行。”
她笑得职业又迷人，声音轻柔：“我看您气质不凡，不如由我来为您详细介绍一下房源？保证让您满意。”
罗莎可是金牌销冠，最懂怎么拿捏人心。
遇上看着像大佬的，得捧；遇上真金主的，得哄；对男客户要带点若即若离的暧昧，对女客户就得拼命共情、疯狂彩虹屁。
可当那张脸完全露出来的瞬间，罗莎脑子里“嗡”的一声。
好家伙，这也太帅了吧？
王太一并非那种精致到挑不出毛病的俊美，但他身上那股子浑然天成的阳刚劲儿，简直具有致命的 力。
这就好比一个女子长得满分，但气质温婉不如另一个七分 却身材 气场全开。
后者对男人的吸引力，绝对呈碾压之势。
罗莎几乎是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又顺手把裙摆往上提了一截。
转过身时，她笑得那叫一个甜腻：
“先生怎么称呼？这事儿交给我，保证让您舒坦，身心都得舒坦。”
说完，还不忘抛个媚眼。
站在后面的男同事气得浑身哆嗦。
这特么还是那个高冷女神？
凭啥啊？就凭脸好看？
自己追了这么久，连个笑脸都舍不得给。
结果来个小白脸，裙子都快扯到裤衩了，还有没有天理？
难道丑男就不配拥有春天？
再看旁边那些女同事，一个个眼神放光，补粉的补粉，理衣领的理衣领，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抢单。
这要是房产中介，老板早就拍桌子骂娘了：“滚出去！老子这儿不伺候你！”
“叫我彭祖龙就行，阿龙。”
轰——
罗莎心里直接炸开了锅。
彭祖龙。
这四个字听起来太有质感了。
恍惚间，她觉得好像有四五个帅哥围着自己转。
“你好，阿龙。”
罗莎仿佛回到了青涩初恋时，心跳加速。
指尖轻轻搭上手，小指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对方掌心。
做完这个动作她就后悔了。
完了，这下印象分肯定扣光，会不会被当成轻浮女人？
王太一嘴角微扬。
以前咋没发现自己魅力这么大？
估计是平时忙着搞钱、收账、收拾那些不长眼的混账，接触的都是一帮江湖草莽。
那些混道上的女人见到他，要么喊“东皇哥来一发”，要么撩“我家男人今晚不在”。
哪有这么含蓄又勾人的？
果然，出来混算啥，老老实实当个正经老板才是正道。
“麻烦你了，我想买套房，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不麻烦，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安保得严密，空间要够阔。”
王太一翘着二郎腿，语气漫不经心，“两千平以下的免谈。独栋别墅首选，若是没有，几套相邻的单元合并打通，我也能接受。”
这年头，楼价虽高，但还没到离谱的地步。
几千万就能在核心区拿下小别墅，性价比极高。
对面男销售倒吸一口凉气。
那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嫉妒像毒蛇一样缠绕心头。
有钱人！
还是个长得帅的软饭男！
绝对是哪个富婆包养的小白脸，除了钱一无是处！
罗莎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又帅又多金？
这是什么绝世优质股？
不，简直是仙股中的战斗机！
这张脸，必须拿下！
“还真有合适的。”
罗莎眼波流转，身子微微前倾，“金宵大厦顶层，刚好有几户业主退租。几套连起来，足足几千平。楼顶还带空中花园，打造豪华大平层绰绰有余。来，我拿详细资料给你看。”
话音未落，她已自然上手，挽住王太一的臂弯，牵引着他走向内侧办公室。
身后，男同事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别拉百叶窗……求求你，别拉……”
这是他能发出的最后哀鸣。
随着卷帘落下，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一声凄厉的惨叫穿透隔板：
“啊——！！！”
……
“什么动静？”
王太一挑眉，目光扫过门口，“你们公司还养狗了？”
罗莎轻笑一声，将王太一顺势推倒在柔软的沙发里，动作暧昧至极：
“几只败犬而已，叫得吵了些。稍等，我去取文件。”
金霄大厦地处尖沙咀核心闹市，占地广博，却仅有八层高。
这里汇聚了形形 的商户，外籍人士比例极高。
不少外国人甚至将整个楼层买下来做生意。
这种商住混合的模式，是港岛独有的风景。
不同于内地商铺多在临街门面，港岛因地狭人稠，许多人习惯将店铺设在楼宇内部。
为了容纳庞大的人流，大厦设计普遍拥有宽敞走廊和多部电梯。
此外，金霄大厦还有个不得不提的“特色”。
半数以上的单元被用作特殊行业场所，也就是俗称的“楼凤”。
鱼龙混杂，各色人等皆在其中穿梭。
罗莎展示的顶层平面图上，几十户住宅错落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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