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比了个请的手势,顺手给自己续上了烟。
他是彻底躺平了。王太一这怪胎不仅身手离谱,成长速度更是骇人。刚才那一瞬的禁锢,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对方若是真起了杀心,这间屋子根本留不住活口。既然大势已去,不如破罐子破摔。
老王气极反笑。
“龙卷风,你真是把无赖二字刻进骨子里了。你……”
王太一目光扫过四周,突然抓起桌角那把剪刀,随手一掷。
咔嚓。
剪刀落地,断成两截。
理发师视剪如命,这下算是彻底得罪透了。
这人疯了吧?
像个撒泼的孩子一样摔东西泄愤?
“哼,龙卷风,我算是看走眼了。今天这事本来能翻篇,但你既然这么恶心我,我就必须让你付出代价。”
“别装镇定。我会把你们打残,然后全部打包带走。”
“名字我都想好了,‘城寨英雄之龙城帮 派对’。”
“你就是头牌。相信那些退休大妈对你的品味会非常感兴趣。你应该没体验过钢丝球的滋味吧?”
“咳咳!”
“咳不够是吧?咳死了我也照样绑人。”
“还有陈洛军!”
旁边的陈洛军端着半碗剩饭,一脸茫然。这到底是要打架还是搞行为艺术?
“你不是挺看重那个故人之子的吗?我就把他送去泰国做个大手术,再飞韩国找秋哥的老婆整个容。”
“到时候,让秋哥亲自‘招待’这个仇人。既报了仇,又保住了性命,何乐而不为?”
话音刚落。
老王脑子里灵光一闪。
好像……有点道理?
“不至于,不至于啊。”
信一赶紧出来打圆场。
“太哥,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化解这段恩怨?”
“你说化就能化?定金我都收了。”
“钱的事好商量。”
“少来这套。你们兜里能有几个子儿?一千二百块都嫌多,再提钱我就动手。”
信一尴尬地笑了笑。
“钱是没有,但我们有地盘。港府马上要开发城寨,拆迁款下来,多少都有。”
“你能拍板?”
老王没接话,目光越过信一,直勾勾钉在龙卷风身上。
龙卷风默许了。
如今的他,命悬一线,随时可能咽气。与其守着那点权力腐烂,不如顺势放手。龙城帮的烂摊子,他打算全数交托给眼前这个年轻人。
“好小子。”
老王的手掌重重拍在信一肩头,力道大得让人身形一晃。
“真没想到,你要接那个位置了。这样吧,给我一百个单位。这事儿我包圆,绝对给你办得漂漂亮亮,连渣都不剩。”
信一差点被口水呛出肺管子。
这 是真敢张嘴啊!
城寨里的“单位”看着小,换算下来,一百个的价值足以买下半条街,上亿港币是底线。龙城帮底细如何,他心里有数,原本打定主意只给十个意思意思。
“太哥,您这刀法太利索了。”
信一干笑两声,试图讨价还价:“要不,十来个?这一千多万也不是小数目,够咱们喝一壶的了。”
王太一没理他的算盘。
他从信一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燃火柴。
火光照亮了他晦暗不明的脸。
“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他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咳嗽起来:
“咳……咳……别跟我谈钱,伤感情。我不图别的,就图个乐呵。”
见信一还想掰扯,王太一眼神骤冷,手指指向对面那个正安 着的男人。
“一百个,少一个子儿都不行。我不光摆平秋哥那个麻烦,还要帮你处理掉对面那位‘贵人’。”
信一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什么意思?”
“你不会真以为,那家伙装疯卖傻是为了躲清静吧?”
王太一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佻却字字诛心:“那个自视甚高的老东西,命不久矣。”
信一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眶瞬间充血。
龙卷风藏病藏得很好,连呼吸都刻意调整过频率。但朝夕相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衰败感,怎么可能瞒得过最亲近的人?
肺癌晚期。
医生早就下了判决书,只是没人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既然大哥不愿让大家伤心,那众人便默契地维持着这份虚假的平静。
直到此刻,王太一撕开了这层伪装。
“我能救他。”
王太一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
“治不好,分文不取。治好了,我要你那一百个单位的承诺。”
死寂。
整个房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陈洛军和小弟们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盯着王太一。绝症?还能治好?这比说能长生不老还离谱。
可他们看向龙卷风的目光变了。
那是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的本能。无论多荒谬,只要有一线生机,他们都愿意搏一把。毕竟,这条命是大哥给的。
“好!”
信一红着眼眶,声音颤抖却坚定:“只要能救活大哥,别说一百个单位,你要我的命,我也双手奉上!”
王太一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成交。拆迁款到账前,记得把卡号发我。”
说完,他转身走向洗手间,回头抛下一句:
“喂,装逼犯,跟过来。”
……
卫生间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狭窄的空间里,空气闷热潮湿。只有一个马桶,几个洗手池,两个成年***在一起,几乎要贴肉。
龙卷风背靠着瓷砖墙,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
他不信邪。
绝症就是绝症,医学奇迹这种词,通常是用来骗人的。但他不忍心拒绝兄弟们那份炽热得近乎愚蠢的希望。
“你想干什么?”
龙卷风警惕地盯着王太一的动作,“神神秘秘的,防贼似的。”
王太一嘿嘿一笑,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光芒。
“兄弟,你这辈子算是值了。认识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来,睁大眼睛看清楚,什么叫真正的‘宝贝’!”
说着,王太一伸手探向怀中,似乎要掏出什么灵丹妙药。
就在这一瞬。
龙卷风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死死盯着王太一伸进怀里的动作,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家伙根本不是来治病的。
他是想对他动手动脚!
“扑街仔!你特么想干嘛!!!”
卫生间里狂风呼啸。
龙卷风双腿岔开,扎了个稳当的马步。双拳紧握,抵在腰侧。
周遭气流疯狂旋转,仿佛有个微型漩涡在他拳头四周成型。
原本安静躺在洗手台上的卫生纸,瞬间被卷起。它们像彩带般漫天乱飞,贴满了镜子,又滑落下来。
这一拳,他没有丝毫犹豫。
猛地挥出!
目标明确。
王太今日出门急,身上那件衣服没留口袋。
为了不让储物戒指的轮廓暴露出来,他只能把手伸进裤裆里假装整理衣物。
毕竟这地方的人,也有把内裤缝成兜的习惯。
他这边还在裤子里悄悄摸索。
另一边,龙卷风的怒吼声已经到了嘴边。
紧接着,一只铁拳破空而来。
砰!
鼻尖传来一阵剧痛。
王太一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像是撞上了钢板。
“哎哟 !”
老王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疯了吗?”
一拳下去,对方居然没晕。
龙卷风愣住了。
这脑袋壳子,是铁打的吗?
“我问你干什么,”王太一揉着鼻子,满脸不爽,“倒是你,刚才鬼鬼祟祟在裤子里摸什么?”
这时候,老王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暧昧。
要是被人看见,绝对会被当成变态。
“妈的,给你找宝贝呢!”
老王从裤子里抽出满是冷汗的手掌。
“你这一下,必须额外加十个单位的气力值补偿我!”
掌心摊开。
上面躺着一颗黑乎乎、皱巴巴的东西。
看着像个药丸,闻起来……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这是系统之前奖励的神物——济公的灰。
传说此物能解天下万毒。
哪怕是被肺癌晚期缠身,也能药到病除。
这可是神仙级别的好东西。
其实王太一本来不想这么快就拿出来。
他是想先测试一下系统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但现在,龙卷风的眼神让他等不及了。
龙卷风眯着眼,狐疑地盯着那颗黑丸子。
“让我吃这个?”
他上下打量王太一,怀疑对方是在耍自己。
“当然。”
王太一点头如捣蒜,语气激昂。
“这可是神药!仙家遗物,你能不能对这种好东西有点基本尊重?”
龙卷风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团灰黑色的物体。
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王太一。
怎么看,都像是在骗他吃屎。
见他还在那儿磨蹭,王太一急了。
“赶紧吞下去!不用水送服,直接咽!”
他迫不及待想见证奇迹。
“快点啊,再不吃它都要溜走了。”
王太一信誓旦旦地举起手发誓:“要是没效果,我就当场吞机自尽!”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镶嵌着玉石的打火机,当作证物举在空中。
只是那打火机的样式,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谁也不想死。
龙卷风还没修到生死看淡的境界。
他看着指尖那团散发着异味的药丸,心一横。
要么成仙,要么中毒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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