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根救命稻草,他绝不会松手。
察觉对方态度软化,王太一仰头望天,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命格显示,我将成就一代霸主,万千豪杰皆为我铺路。”
话锋一转,他眉头紧锁,满脸悲悯。
“但我于心不忍。看着那些英俊男儿因我陨落,我心痛如绞。世间俊男本就稀缺,我不愿做那孤独的顶峰者,脚下需有陪衬才显尊贵。”
这一通胡言乱语,听得人云里雾里。
有病吧?
阿祖愣了一瞬,随即咬牙点头。
只要能翻盘,别说有病,就是疯子他也信。
“先办件事。成了,我认你做大哥。”
“成交。”
……
阿祖出身豪门,家世显赫。
颜值在线,成绩优异,运动全能。
按理说,这种人即便在家受虐,在校也该是众星捧月的人物。
情书堆成山,小弟排成行。
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他在学校,竟是出了名的受气包。
荒谬至极。
那所贵族学府,学生家境均非池中之物。
虽然多数不如阿祖,但也绝非泛泛之辈。
长期遭受家庭冷暴力,让阿祖变得沉默寡言,性格孤僻。
没有朋友,自然就成了软柿子。
男生拳脚相加,女生言语羞辱。
无所不用其极。
阿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很简单:
让他不再受欺负。
王太一可没闲工夫天天盯着他。
优质的“经验包”多得是,不可能只围着他一人转。
外包,是最优解。
“嗝——”
茶餐厅门口,王太一打了个饱嗝,舒展筋骨。
转头看向一旁的飞机:“人呢?”
飞机看了眼腕表:“马上到。”
一辆出租车稳稳停驻。
车门打开。
下来两名男子。
一位戴眼镜,文质彬彬;
另一位西装革履,肌肉贲张,气势逼人。
师爷苏那张嘴瓢得厉害,跟王太一打招呼时舌头都打结。
“东……东皇哥,让您久候了。”
他一边赔笑,一边伸手引荐身旁的大汉。
“这位是阿武,号码帮的狠角色,咱俩过命的交情。”
提到这层关系,师爷苏眉飞色舞:“上次那案子,我费尽心思,硬是把故意 辩成了过失致死,才判三年。”
阿武刚跟王太一握完手,回头就给了师爷苏屁股上一脚。
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明显的嫌弃。
“顶你个肺!要不是看你口吃,法官早就听烦了,老子能少坐半年牢?再说,你答应给我的钱呢?”
师爷苏尴尬地搓着手,干笑两声:“给……给了,早给了。”
阿武是个刺头,自认身手不错。
但站在对面的王太一,那股子压迫感让他本能地发怵。
没动手,光凭气场,阿武就觉得自己不是对手。
这种无力感让他心里烦躁,眉头紧锁。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王太一面前,刚想开口提条件。
话还没出口,就被王太一冷冷打断。
“不用多说。”
王太一眼神如刀:“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钱我给你,事你给我办。”
阿武愣住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像是自己平时教训手下用的词儿?
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具体什么事……我还没听说,不敢打包票能成。”
王太一伸手拍了拍阿武的肩膀,动作看似亲昵,语气却森寒。
“我不听解释。既然找了你,这事就得办。”
“记住,出了纰漏,我绝不饶你。”
话音刚落,身后的飞机递上一个厚厚的纸袋,里面全是现金,还有一叠资料。
王太一连多余的话都没说,带着人马转身就走,潇洒至极。
只留下阿武抱着沉甸甸的钱袋和资料,在风中凌乱。
过了好半天。
阿武低头翻开资料,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差点气炸肺。
“搞什么鬼?让我给个小屁孩当马仔?”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摇头。
“脑子有病吧!这是看不起谁呢?”
目光扫过那一袋子现金,阿武咬了咬牙。
穷怕了,刚从牢里出来的他,兜里比脸还干净。
为了钱,忍了!
“妈的,干了!”
……
铜锣湾街头,阴云密布。
陈浩南最近的日子难熬得很。
靓坤上位后,处处打压堂口生意。
往日红火的项目一个个黄了,每个月交完份子钱,剩下的连塞牙缝都不够。
更别提还要承担大佬B高昂的医药费。
谁能想到,当初王太一瓶酒砸下去,竟把大佬B砸傻了。
现在的他,心智只有六七岁孩童的水平。
见到陈浩南,只会傻笑着喊爸爸。
只要不死,总比被活埋强。
靓坤听说大B那个废柴成了那副德行,居然还拎着一篮水果去探病。听着对方那声卑微的“叔叔”,他甚至大方地塞了个红包过去。
讽刺吧?
现在的陈浩南,白天代客泊车,晚上送外卖,挂着“帅团”的头衔满街跑。没人知道,这家垄断街头的外卖平台背后,老板正是王太一。
大天二在酒吧里推销酒水,偶尔兼职充当打手撑场面。
包皮则老老实实当起了马夫,靠拉客混口饭吃。
这一晚,三个曾经的铜锣湾话事人,难得聚在了一起。
陈浩南和大天二坐在路边摊,对付着盒饭,灌着廉价啤酒。包皮在前头的人流里穿梭,像只不知疲倦的猎犬,四处派发小卡片招揽生意。
“南哥,这日子没法过了!”
大天二指着脸上那块还没消退的青紫,满眼愤懑,“昨天去砍人,被人围殴!就因为我认B哥做老大,骂我是断子绝孙的种。”
他咬牙切齿,又指向远处那个正欢快给人发卡的包皮:
“你看看那个软蛋!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吧?之前还给我塞名片,让我去照顾他生意。他忘了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吗?我真想揍他!”
陈浩南抿了一口啤酒,神色平静如水:“你想怎样?”
“干翻靓坤!”
“凭我们三个?”
陈浩南继续扒拉着盒饭,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蒋天生迟早会有动作。
他不反抗,故意沦落至此,就是要演给所有人看。看他是多么重情重义,即便跌落泥潭,也对老大不离不弃。
他在赌。
赌蒋天生会卷土重来。他要争这口气,要让全港岛的人看到,属于他的东西,他会亲手夺回来。
橱窗音箱里突然飘出那首熟悉的歌:
“来忘掉错对~来怀念过去~曾共渡患难日子总有乐趣~风吹过已静下,将心意再还谁~让眼泪已带走夜憔悴……”
陈浩南抬头望向夜空,眼角似乎有一滴泪滑落。
“切,今天的叉烧饭馊死了。”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空瓶。
嗒。嗒。嗒。
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群黑衣保镖整齐划一地停在十几米外。
为首那人,西装笔挺,披着黑色大衣,墨镜遮面。
是山鸡。
靓坤上台后的清洗,逼得山鸡不得不逃往 。他可没陈浩南那份卧薪尝胆的耐心。
谁知歪打正着,他在 混成了最大帮派的堂主。如今兵强马壮,自然要回来上演一出王者归来。
衣锦还乡的山鸡,隔着墨镜看向昔日的大哥。
看着陈浩南那副落魄模样,他的眼眶不禁红了。
这还是那个 倜傥、车见车载的靓仔南吗?
现在不过是个送外卖的罢了。
胯下这铁疙瘩骑得再溜,也不过是个跑腿的命。
更扎眼的是,南哥居然顶着那一脸胡茬出门了。
也不看看自己那脸型,留胡子简直就是自毁形象,丑得让人心尖发颤。
真想叹口气,啥也别说,往后这担子就压兄弟肩上吧。
手往兜里一揣,指尖触到了那块陈浩南当初塞给他、说是保命用的金表。
夜色浓重,或许是因为戴了墨镜遮挡视线,又或许是送单跑得太狠导致手脚发虚。
山鸡手腕一抖,金表划出一道弧线抛出去。
预想中那种英雄惜英雄、兄弟相拥大笑的桥段并没有发生。
“砰!”
一声闷响。
金表结结实实地磕在陈浩南脑门上。
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额头淌了下来。
……
“咳咳。”
“老大!”
山鸡慌忙低下头,带着手下深深鞠躬,随即冲上去死死抱住陈浩南。
旁边的大天二也没闲着,手臂紧紧环住两人肩膀,一股子热血劲儿涌上来。
躲在人群角落里的包皮终于瞅见动静,拨开众人挤过来。
又是哭嚎又是拥抱,顺手还不忘往山鸡口袋里塞两张印着号码的小卡片,算是尽地主之谊。
“山鸡!你总算肯露面了!”
“回来了,南哥,我回来了!”
大天二揽过包皮的肩膀,声音都在颤抖:“太好了,咱们现在兵强马壮,正好去找靓坤那个畜生算账!你回来得真是时候……太是时候了。”
此刻的山鸡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街头混混,周身气场沉稳了不少。
听到这话,他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淡笑。
“没错,人回来了,底气也就足了。靓坤的日子,数得着手指头都能算完。”
……
大佬B的病房内。
“爸爸,爸爸,你来看细B啦?细B可想死你了。”
山鸡几人推门进来探视。
映入眼帘的,是穿着背带裤的陈浩南。
他左手攥着把滋水枪,右手握着塑料宝剑,正搂着山鸡大腿喊爸爸。
这一幕看得山鸡眼眶瞬间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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