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觉得自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还得从食堂那顿饭说起。
那天他用一块十三万的假水鬼，被新来的沈砚一眼看穿"改过日历"之后，他回去翻来覆去想了半夜，越想越不对。
一个普通数据分析员，能一眼看出劳力士水鬼是改装的？
这得多大的见识？
钱多多在销售部干了五年，最大的本事就是琢磨人。他琢磨来琢磨去，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沈砚，绝对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的简历，不会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普通人骑电驴，不会一眼看出老板宾利的避震。
普通人吃饭，不会对着一块十三万的表，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钱多多决定赌一把。
他这辈子，最缺的就是一个"靠山"。
如果沈砚真是哪个隐世大佬的少爷出来体验生活，那他钱多多只要搭上这条线，以后在晨星，乃至在这个圈子里，还愁没饭吃？
第二天中午，食堂。
钱多多端着满满一盘红烧肉、狮子头、大排骨，一屁股坐到沈砚对面，堆起满脸的笑：
"沈哥！吃饭呢！"
沈砚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喝汤："嗯。"
"沈哥，昨儿个是我不对，拿块假表在你面前显摆，班门弄斧，班门弄斧！"钱多多把盘子往沈砚面前推了推，"来来来，咱哥俩认识一下，这顿饭我请，就当交个朋友！"
沈砚看着那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又看了看钱多多那双放光的眼睛，心里咯噔一声。
他太懂这种眼神了。
前世在沈氏，围着父亲沈建华转的那帮人，看"资源"的时候，都是这个眼神。
"谢谢，不用。"他摇头，"我吃自己的就行。"
"诶，沈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钱多多不依不饶，"不就一顿饭嘛，我钱多多虽然爱显摆，但最够义气！你就给我个面子！"
"真不用。"
"沈哥！"
"……"
沈砚实在招架不住，端着餐盘起身，换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钱多多不死心，也端着盘子跟过去，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沈哥，我懂。我都懂。"
"你懂什么？"
"低调！"钱多多竖起大拇指，"高手都低调！我懂！你放心，我钱多多嘴最严，你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沈砚："……"
"沈哥，你就透个底呗，"钱多多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你……到底是哪家的？方总？不对，方总在您面前都不够看。市里？还是……省里？"
沈砚放下筷子，看着他，认真地说了三个字：
"我没有。"
"……没有？"
"我就是个普通打工人，月薪五千，住城中村，骑二手电驴。"沈砚一字一句，"钱多多，你信我，我比你还穷。"
钱多多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然后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用力点点头：
"沈哥，我懂了。你是不想让我卷进去，怕连累我。沈哥，你够意思！"
他站起来，拍拍胸脯：
"你放心！从今天起，我钱多多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以后在晨星，谁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我钱多多过不去！"
说完，他端着那盘红烧肉，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走几步还回头冲沈砚竖了个大拇指。
沈砚坐在角落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他"我比你还穷"这句话，落在钱多多耳朵里，大概变成了一句"我富到不想让你知道"的隐晦暗示。
……这误会，怕是彻底解不开了。
下午，销售部工位上，钱多多压低声音，跟销售部几个铁哥们'分享'他的重大发现：
"我跟你们说，数据部那个沈砚，绝对是条大龙！"
"你怎么知道？"
"我试探过！他跟我说'我比你还穷'！"钱多多一拍桌子，"你听听，'我比你还穷'！这叫什么？这叫欲盖弥彰！真穷的人，不会说'比你穷'，会直接说'哥们我真没钱'！只有巨富的人，才会用'我比你还穷'来堵话头！"
"……有道理！"
"而且你们想，他骑电驴，那是想低调；他住城中村，那是图清静；他不吃我的饭，那是看不上我这仨瓜俩枣！"钱多多越说越激动，"这种人不抱，抱谁？！"
"那……他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钱多多压低声音，"但越查不到，越是大人物。你们等着看，他迟早会露真身。到时候，咱们就是最早抱上大腿的那批人！"
……
傍晚，刘姐的八卦群里，又更新了一条重磅消息：
"钱多多今天中午请沈砚吃饭，被拒了！钱多多还放出话来，说沈砚是'大龙'！"
群里再次沸腾。
"钱多多那个势利眼都这么说了？！"
"他那人眼里只有钱，能让他赌上饭碗巴结的人，绝对不简单！"
"完了完了，咱们公司是不是真来了个大人物？"
"我那天看他，确实气度不凡，不像一般人。"
"你说的气度不凡，是指他骑小电驴吗？"
"……低调，就是最大的气度！"
这天晚上，沈砚的微信，收到了十几条好友申请。
全是公司同事，全是同一个理由："沈哥，交个朋友！"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然后默默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窗外，城中村的灯火亮起来，密密麻麻，像地上的一层星星。
他忽然有点想笑。
前世他拼命想成为所有人的中心，求而不得。
这一世他拼了命想当个透明人，求而不得。
他低头，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明天开始，我连食堂都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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