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白了,既然今天敢来,就不会怕了你周家。”
那个腰缠白布的山匪头领,态度依旧十分嚣张。
楚来亨还想再做一番试探,于是说道:“区区一些粮草布匹,你们当真饿急了不成。我周家府库充盈,只要诸位愿意就此罢手,好处都可以商量。”
“粮草?布匹?”另外那个山匪头领一听这话,忍不住跳了出来,“你这熊人,还在那里糊弄鬼呢。”
他斩钉截铁地说:“实话告诉你,我们早就得到了消息,这一批铁器,今天我们要定了,识相的话,早点滚蛋,不然全给你们砍了。”
听到这位山匪头领的话,楚来亨脸上的神情,终于彻底变了。
事情说到这个地步,楚来亨觉得,没有继续和对方绕弯子的必要了。
他直接威胁说:“你们可要想清楚了,一旦拿了这批货,你们不仅会与我周家树敌,而且还要承受来自买家的报复,就这小小的两座山寨,那位大人物可是没有放在眼里。”
腰缠白布的山匪头领对这话丝毫不在意,反而说道:“别以为就你周家有靠山,我们身后那位,那也不是一般人物。”
“那就是没得谈了?”
“要打就打,你在这费的什么话?”
现场气氛再次剑拔弩张起来,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剩下的五十来号山匪,都是两个头领的绝对心腹。
他们不仅心狠手辣,武器装备也比其他山匪更加精良。
粗略看去,披甲率已经达到六七成,战力肯定远超一般山匪。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周家这边并非没有绝对的信心获胜,只是担心最后拼了个两败俱伤。
与这群亡命徒不同,如果继续死伤一批人,他们可就没人押车了。
打赢这场仗不是最终目的,把货物安全送到买家手上,才是事情的关键。
“你们要如何才肯罢手?”楚来亨不死心,试探性地问出这句话。
那名腰缠白布的山匪头领说道:“我们也不贪心,将这批铁器留下一半,不仅放你们过去,还继续帮忙护送到州府。“
“不可能!”这话一出,立马就受到楚来亨的激烈反对。
这帮山匪真是狮子大开口,一半铁器,他们怎么敢的。
“那就只能刀子下面见真章了,谁赢了,这批铁器归谁。”
“踏玛德,跟他们干了,谁怕谁啊!”周家商队之中,有几个好战分子,已经跃跃欲试。
像这种山匪,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和他们谈条件作甚,刀剑见红才是硬道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楚来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他不着声色地扭头,看了看藏在人群之中的周澈。
见周澈点头,楚来亨又对林如虎、刘柏各自使了眼色。
大家的意见很明确。
既然谈不拢,那就打!
众人都已经悄悄将手按在了兵器上,只待一声令下,就会冲上去再干一场。
“动手!”
下一瞬,也不知到底是哪一边先喊的,双方势力如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了一起。
尽管先前的战斗已经消耗了不少力气,但由于双方剩下的大多都是精锐,所以这第二场战斗,打得更加惨烈。
一时之间,喊杀声震天,却已经不再是一刀一条人命那种碾压性的收割。
互相搏杀的对手,往往要经过好几轮的攻防和消耗,才能成功击杀敌人。
这场白刃战,足足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打到最后,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只能靠着兵器的支撑,勉强稳住身形。
刀剑卷刃,枪杆折断,战马倒地,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刘柏的箭壶早就射空了,他此刻一手持刀,一手握枪,浑身鲜血。
半刻钟前,战马实在跑不动了,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刘柏只能被迫下马作战。
环视一圈,敌我双方还喘气的人,剩下不足二十个。
山匪那边,两个头领赫然还活着,五个心腹将他们护在身后。
周家商队这边,情况也不容乐观,除了刘柏、林如虎、楚来亨和周澈,其他还站着的人,只有寥寥八人。
十二对七,优势在我。
但是,双方好像都完全没有精力再继续打了。
看着面前仅剩的五个弟兄,一时之间,两个山匪头领深深地悔恨起来。
刚才实在是冲动了。
他们两家是因为得了一位神秘人的消息,然后才生出下山的歹意。
想法很简单,只要劫了这一批铁器,两家山寨就可以拉起一支战力凶悍的武装。
他们的野心很大,觉得只要等到这天下大乱,未尝没有并吞八荒的可能性。
然而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两位头领觉得,他们好像被别人做局了。
铁器没抢到就算了,人马也全给拼光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次下山,两人几乎将山寨里所有的精锐都带了出来。
现在队伍拼得只剩下最后七个人,争天下那指定是没戏了,而且大概率就连山寨也回不去了。
大当家又怎样,没有了人马,身份就是个摆设,回去迟早会被底下的人反水。
回山寨,他俩是别想了。
队伍还剩下五十多人的时候,就该抽身而退的,这样至少能保留一点家底,回去继续镇场子,做山大王。
他们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打起来,就跟失心疯似的,彻底红眼了……
在两个无利不起早的山匪头领看来,他们今天的举动,尤其是毫不犹豫就和周家展开第二场白刃战的举动,非常地不可理喻。
周家商队这边,大家心里也很纳闷。
因为实在搞不明白,这帮山匪究竟抽的什么风。
走商这么多年,山匪劫道不是没有见过,但像今天这么咄咄逼人,还死不要命的,那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铁器是那位大人物点名要的,周家必须拼了命护送,否则下场不会太好。
但这群山匪,他们到底图的什么,人都快拼光了,竟然还在打。
魔怔了吧,这群人。
“哈哈哈哈,总算杀干净了,我的小宝贝们今天又有口福了。”
就在双方仅剩的人马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道爽朗的笑声,突然从前方主路响起。
紧接着,众人只见一头两三丈高的巨猿,驮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向着这边走来。
双方人马还在愣神之际,主路两侧的林子里一阵响动,树木不停摇晃。
紧接着,一只吊睛白额的大虫,一只比寻常灰狼大出四五倍的异兽,从林子里窜了出来。
两头畜生一进入残肢断臂的修罗场,就对着满地的尸体大快朵颐。
听着一阵又一阵的吞咽和咀嚼声,一种彻骨的寒意,从众人心头猛然升起。
刘柏紧张地咽了咽喉咙,缓缓转头看去。
他正好看见那头猛虎走到一人身前,把那个还在举着手低声求救的大活人,一口咬进了嘴里。
那人是上半身先被吞进去的,随着猛虎的咀嚼,那人的下半身一抖一抖的,像一段柔韧的甜肠。
将整个人吞进肚子之后,那头猛虎重重地打了个饱嗝。
刘柏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他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吃完那人之后,猛虎的步子忽左忽右,一直没有继续吞食下一个人。
这里躺着的尸体实在太多了,猛虎似乎正在挑选它最钟意的食物。
伴随着猛虎的走动,刘柏的两排牙齿在打架。
他的身体变得忽冷忽热,心跳变得忽快忽慢。
下一刻,那猛虎突然抬头,朝他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还慢慢咧出一口黄牙。
刘柏呆滞的目光,正好和那头猛虎的眼睛直勾勾对上。
沃日,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啊!
刘柏原本强撑着的身体,因为双腿剧烈打摆,突然就摔倒在了血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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