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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Little Shop, Curing All Kinds of Unruliness

Chapter 5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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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My Little Shop, Curing All Kinds of Unruli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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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的月亮还没下去,陆砚的门就让人拍响了。

不是敲,是拍。巴掌拍在卷帘门上,铁皮跟着抖,像有人在外头擂一面没人要的鼓。

陆砚从柜台后支起身,头发翘起半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六点刚过。

“来了来了,拍什么呢,门拍坏了您赔啊。”

他穿了件旧灰毛衣,把卷帘门往上推了半截。外头站着个女人。

马尾,黑外套,牛仔裤,运动鞋。个头不矮,腰板挺得像踩着一条直线。脸不白,是那种常在外头跑的人晒出来的浅麦色,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头一双眼睛又亮又硬。

陆砚还没开口,那人先把证件亮了出来。

“市局刑侦,季燃。”声音干脆,像筷子磕在瓷碗沿上,“你是陆砚?”

“得嘞。”陆砚眯着眼看了看那证件,又看了看她,“穿便衣啊。这一大早的,我寻思我昨天就赊了隔壁二两醋,不至于惊动您吧。”

季燃没接他的茬,单手把卷帘门又往上推了一截,弯腰钻了进来。

“我有几个问题问你。”她站在柜台前,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砚脸上,“关于苏晚,还有她那个前未婚夫,周成。”

陆砚笑了,往藤椅里一坐,两条腿往脚凳上一搭:“坐啊季队。我这店小,就一张凳,您别客气,站那儿问也成。说吧,周成又怎么了?他不是把钱还了么。”

“你怎么知道他还了?”季燃转过身,眼睛盯住他。

“瞧您这话说的。”陆砚从兜里摸出个打火机,在手指间转了两圈,“苏晚昨天走的时候,我瞧她走路都比来的时候轻了半斤。那步子,要么是钱要回来了,要么是新对象请她吃了顿一千八的日料。我猜是前者。”

季燃没笑。她掏出个小本子,指尖按在某一页上。

“周成昨晚在城南分局报了案,说有人伙同他前女友,用‘封建迷信’胁迫他转账,还打了借条。他要求追回。”她抬眼,“报案里提到了你——说你会相面,会看事儿,一句话就让他把八十万转了出去。”

陆砚手里的打火机停了一下。

“八十万是欠苏晚的。三年,他瞒婚史,在外头还有个孩子。苏晚被蒙了三年,钱是他自己一笔一笔借走的。怎么着,现在想反咬?”

“所以你真会相面?”季燃问。

她问得很平,但陆砚听出来了——这女的根本不信。她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是来给“封建迷信”这四个字做背书的。一个刑警,手里本子上写的是周成的性质,眼睛想看的是陆砚的底。

陆砚把打火机往柜台上一丢,坐直了。

“季队,您要是查我是不是搞迷信,那您现在就能把我铐走。前头那话没错——我会看点东西。可周成那事,”他顿了一下,“您听好了,是这么个理儿——”

他站起来,绕到柜台后头,从抽屉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抽出来几张打印纸,拍到台面上。

“这是周成跟苏晚恋爱三年,苏晚给他转的钱的流水。这一笔,两万,备注‘老公投资款’;这一笔,五万,‘咱家的店租房押金’;还有这个,十二万,打给了城西一个叫钟强的账户,备注‘买房首付’。您猜怎么着,钟强昨晚喝多了在烧烤摊上跟人吹牛,说自己没花一分钱就有了个儿子。您说巧不巧,他那个儿子,户口上的妈,正好是周成结婚证上的周太太。”

季燃的眼神动了一下。

“这些材料——”她伸手去拿。

陆砚把手一按,材料没动。

“先别急。您今天来,说到底就一件事:周成那报案,立不立案。”他抬眼看她,“您查过苏晚吗?她被周成骗了三年,积蓄、感情、身子都搭进去了。报案那天,她一个人在城南派出所门口站了四十分钟,最后没进去,自己打车来的老街。为什么?因为她觉得丢人。这么个人,您要替周成来问我‘是不是迷信’?”

季燃没说话。她盯了他两秒,把本子合上了。

“你有点意思。”她说,“但我查案,不讲玄学,讲证据。你刚才说的这些,我会去核实。”

“得嘞。”陆砚笑了,“您要能查出别的,我也涨见识。”

话音刚落,他后颈忽然一凉。

观心眼自己开了。

他看见季燃身上,从心口位置伸出来一条线,淡青色,半透明,像早春刚化的冰丝,向前走了不到两尺,就断在空气里。断口齐整,不像周涛那种被火燎过的焦黑,也不像周成那种一拱一拱往里缩的心虚线。齐整得像被剪子铰的。

陆砚一愣,再看。

季燃左边肩膀上方,浮着极淡的一团黑雾。那雾不往她身上落,只在肩头半寸的地方打转,像有人把一支拧灭的烟摁在离她衣服三公分的地方,烟头没灭干净。

这是“凶”。不重,没到见血那条线,但也足够让陆砚后颈的汗毛竖起来。

他慢慢收回目光,脸上还是那副懒样,只把放在柜台上的材料又往季燃那边推了半寸。

“季队,我多问一句。”他说,“您今天出了城南分局,有没有拐去别的地方?比如东城,或者人民路那个早市?”

季燃已经走到门口,闻言脚步一顿。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早市?”

“您鞋底有半张豆浆店的小票。”陆砚抬了抬下巴,“这么早,还能把票踩在脚底下,说明您在早市摊上喝过豆浆。可您这一身,压根儿没带包。刑警出门不带包,要么是案子急,要么是您今天根本没打算办私事。既然没办私事,还能这么早去早市,只有一种可能——去查人。城东早市出摊的,有几个做‘偏门’的,您查谁去了?”

季燃看他两秒,突然笑了一下。

那是陆砚第一次见她笑,眼角没弯,嘴角一翘,跟猫闻见腥味似的。

“陆砚,你倒不怕我把你请回局里喝茶。”

“我怕。”陆砚很诚恳,“我这人最怕喝茶。您要是请我,我能不能要杯甜的?”

季燃没应,拉开门,走到门口又扔下一句:“材料我拿走了。周成那边,我会查。但有一句我放这儿——如果你真能看点什么,最好别让我抓着尾巴。我不信这个,但我也不是瞎子。”

她走出去两步,又折回来。

“城东早市的钟强,确实有个儿子。”她低声说,“可那孩子,两周前丢了。”

陆砚的笑容收了一点。

“丢了?”他重复了一遍。

“丢了。”季燃看着他,眼镜片反着老街刚亮起来的一点光,“所以周成的事,不光是诈骗。要么是巧合,要么——有人在拿孩子做局。”

她说完,转身走了。马尾在风里甩了一下,脚步稳当,像要去踹谁的门。

陆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拐过街角。

他低头看刚才一直没动的打火机,慢慢拿起来,掀盖,点火。

火苗还没舔到烟,灭了。

陆砚又打了一下。又灭。

没有风。

他后颈那条线,又凉了一下。

再抬眼时,对门“听风堂”的铺子门开了,万鹤鸣端着一碗热茶,正站在门槛里,冲他遥遥一举杯,嘴巴动了动,声音不近,却像贴着耳朵——

“小陆啊,你今天,有客要碰‘断头线’啦。”

陆砚没理他。转回柜台,从抽屉最底下摸出外公那杆旧木秤。

秤杆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道浅痕。细如发丝,在铜星子旁边,像刚被人用指甲划了一下。

他的拇指按上去,指腹下的木纹像是跳了一下。

陆砚慢慢把秤放回原处。

门外,一只乌鸦从听风堂的瓦檐上飞起来,叫了三声,朝城西去了。

他忽然想起昨天那张遗嘱背面的四个字——

城西,茶馆。

“得嘞。”他轻声说,“原来都不是巧合。”

他把烟塞回烟盒,拎起那件深灰旧牛仔夹克,往肩上一甩。

今天不开店。

他得先去一趟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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