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这就是靠山吃山
背着沉甸甸的狍子回到村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过村长家门口时，正好碰到村长刘大爷披着棉袄出来倒尿盆。
“哟，这不是林家那小子吗？”刘大爷借着月光看清林峰背上的东西，眼睛瞬间瞪圆了，“这……这是狍子？你小子哪弄的？”
在这个年代，私自打猎虽然管得不严，但能打到这么大的肉食动物，绝对是稀罕事。更何况林峰是个出了名的懒汉，连锄头都挥不动的人，居然能打到狍子？
“刘爷，刚在后山套住的。”林峰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家里揭不开锅了，弄点肉给娃救命。”
刘大爷愣了一下，看着林峰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还有他身上那股从未有过的沉稳劲儿，到了嘴边的嘲讽话咽了回去。
“行……赶紧回去吧，别让娃等急了。”
回到家，推开门，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
苏秀英依旧保持着林峰离开时的姿势，只是眼神更加空洞了。听到开门声，她机械地抬起头。
当看到林峰背上那只血淋淋的狍子时，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
“狍子。”林峰把狍子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没废话，拿起柴刀就开始剥皮、开膛。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不一会儿，一股浓郁的肉香就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林峰切了一块最嫩的里脊肉，切成小块，扔进锅里清水煮。他没有放任何调料，因为家里连盐都没有了。但他知道，对于饿了几天的孩子来说，这才是最珍贵的味道。
“咕嘟咕嘟……”
随着水沸腾，香味越来越浓。
一直昏迷的丫丫似乎闻到了味道，小鼻子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娘……肉……”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苏秀英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盛了一碗肉汤，吹凉了一点，小心翼翼地喂到女儿嘴边。
“丫丫，慢点喝，烫……”
丫丫贪婪地吸吮着汤汁，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看着母女俩狼吞虎咽的样子，林峰坐在一旁，给自己点了一根卷烟（虽然没舍得抽，只是闻闻味），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秀英。”
“啊？”苏秀英抱着喝饱汤睡着的女儿，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丈夫。以前的林峰，这时候早就骂骂咧咧嫌饭做得慢了。
“明天我去镇上把这狍子肉卖了，顺便抓两副药给你调理身子。”林峰吐出一口烟圈，目光灼灼地看着妻子，“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们娘俩受一点委屈。我说到做到。”
苏秀英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还是那张脸，明明还是那身破烂棉袄，可为什么感觉像是变了个人？
那种眼神，太坚定，太让人安心了。
“嗯……”她低下头，眼泪滴落在手背上，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希望。
窗外，风雪依旧呼啸。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春天，似乎提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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