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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irth in 1988: Feeding the Family Alone in the Mountains

Chapter 4 /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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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Rebirth in 1988: Feeding the Family Alone in the Mounta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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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镇上的第一笔买卖

天刚蒙蒙亮,林峰就起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把昨晚处理好的狍子肉用一块旧麻布裹好,又用麻绳扎紧,背在肩上。狍子皮也一并带上——这年头,皮子比肉还值钱。

苏秀英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在炕沿上看着他。

"路上小心。"她轻声说。

林峰回头,冲她点了点头:"中午之前回来。"

他推开门,一股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昨夜的雪又积了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远处的山峦被白雪覆盖,在黎明的微光中泛着冷蓝色的光。

林峰没有走村口那条大路,而是沿着山脚下的小道往镇上走。这条路远一些,但能避开村里人的目光。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打了狍子——在这个年代,一个懒汉突然有了钱,招来的不是羡慕,是麻烦。

走了大约一个钟头,镇子出现在眼前。

说是镇子,其实也就是一条主街,两旁排着几十间平房。粮站、供销社、卫生所、邮电所,再加上几家小饭馆和杂货铺,就是这个镇子的全部。

林峰直奔粮站。

粮站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来交公粮或者买粮的。林峰没有排队,而是绕到后面,找到了粮站的张会计。

张会计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是林峰前世就知道的"熟人"。这人精明,但不坏,关键是手上有路子。

"张叔。"林峰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框。

张会计抬头看见他,眉头一皱:"林家小子?你来干啥?"

林峰把背上的麻布包放在地上,解开一角,露出里面鲜红的狍子肉。

张会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狍子?"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小子从哪弄的?"

"后山套的。"林峰说,"张叔,这肉您收不收?"

张会计蹲下来,用手按了按肉,又看了看皮子,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肉我给你一块二一斤,皮子五块。"他说,"不过有个条件——以后有好东西,先给我留着。"

林峰心里算了一笔账。这只狍子剥了皮、去了骨头,净肉大概有三十斤出头,加上皮子,一共能卖四十多块钱。

四十多块。

在这个年代,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个月,也就挣十几块钱。四十多块,够他们一家三口吃两三个月了。

"行。"林峰点头,"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说。"

"我要买粮。细粮。"

张会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小子,倒是不傻。行,我给你留二十斤白面,十斤大米。不过价格得按议价走,白面两毛五一斤,大米两毛一。"

林峰心里又算了一笔账。二十斤白面五块,十斤大米两块二,一共七块二。

也就是说,卖完狍子,他手里还能剩下三十多块。

"成交。"林峰伸出手。

张会计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林家小子,你变了。"

"饿怕了。"林峰笑了笑。

张会计也笑了。他见过太多饿怕了的人,但像林峰这样,饿怕了还能这么沉得住气的,不多。

办完粮站的事,林峰又去了供销社。

供销社的货架上摆着各种日用品——暖水瓶、搪瓷缸、肥皂、火柴、针线……林峰一样一样地看过去,心里默默盘算着哪些是必需品。

最后,他买了这些东西:

- 一斤盐,两毛钱

- 半斤红糖,三毛钱

- 一盒火柴,一分钱

- 一包针线,五分钱

- 两尺粗布,四毛钱

- 一双小棉鞋,一块二

总共两块一毛六。

售货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两条辫子,叫陈小梅。她一边给林峰拿东西,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他。

"大哥,你买这么多东西,是家里办喜事啊?"

"给闺女买的。"林峰把东西装进布袋里,"天冷了,娃没鞋穿。"

陈小梅"哦"了一声,目光落在他那双磨破了底的棉鞋上,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双崭新的小棉鞋,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

"大哥,你闺女多大了?"

"三岁。"

"三岁啊……"陈小梅犹豫了一下,从柜台下面摸出一颗水果糖,塞进林峰手里,"这个送给她。"

林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谢。"

他把水果糖揣进怀里,转身离开了供销社。

从供销社出来,林峰去了镇上的卫生所。

卫生所的大夫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中医,在镇上很有名。林峰前世就知道他——这人医术好,收费也公道。

"王大夫。"林峰站在诊室门口,"我想抓两副药。"

王大夫抬头看了他一眼:"给谁吃的?"

"我媳妇。生完孩子身子虚,一直调理不过来。"

王大夫"嗯"了一声,提笔开了个方子,递给林峰:"当归、黄芪、党参、白术、茯苓……这几味药,两副一共一块八。回去用砂锅熬,一天一副,早晚各一次。"

林峰接过方子,又问:"有没有补气血的丸药?方便带的。"

王大夫看了他一眼,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纸包:"乌鸡白凤丸,一块二一包,六颗。这个好,补气血的。"

林峰把方子和丸药都买了,又花了三块钱。

从卫生所出来,他站在街上,摸了摸怀里的钱。

卖狍子得了四十三块六,买粮花了七块二,供销社两块一毛六,药费四块八。

手里还剩二十九块四毛四。

二十九块四毛四。

林峰攥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站在寒风里,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前世,他曾经一个月输掉过几百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现在,二十九块四毛四,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但这二十九块四毛四,比前世几百块都让他踏实。

因为这是他用双手挣来的。

干干净净的。

回家的路上,林峰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里有一家小饭馆,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写着"国营饭店"四个字。

林峰推门进去。

饭店里只有一个客人,坐在角落里吃面条。柜台后面,一个胖乎乎的厨师正在擀面。

"同志,来碗阳春面。"林峰在柜台前坐下。

厨师抬头看了他一眼,从锅里捞出一碗面,浇上清汤,撒上葱花,端到林峰面前。

"三毛钱。"

林峰付了钱,低头吃面。

面条很筋道,汤底虽然清淡,但有一股猪油的香味。林峰吃得很快,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面,他把碗推到一边,从怀里摸出那颗水果糖。

糖纸在煤油灯下闪着微光,是一颗橘子味的硬糖。

林峰盯着那颗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然后他把糖重新揣回怀里,起身离开了饭店。

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了。

苏秀英正坐在炕上给丫丫缝棉袄。那件旧棉袄破了个大洞,棉花都露出来了,她一针一线地补着,手指冻得通红。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林峰把布袋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

白面、大米、盐、红糖、火柴、针线、粗布、小棉鞋……

苏秀英的眼睛越睁越大,到最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些都是……"

"买的。"林峰蹲下来,把那双小棉鞋拿起来,在丫丫的小脚上比了比,"大小应该差不多。"

丫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趴在炕沿上,瞪着大眼睛看着桌上的东西,小嘴张成了一个"O"型。

"爹……这些是给我们的?"

"嗯。"林峰把小棉鞋套在丫丫脚上,"试试,合不合脚。"

丫丫低头看着脚上那双崭新的蓝色小棉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爹……"她小声说,"我好喜欢。"

林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说话。

苏秀英站在一旁,看着桌上的白面和大米,又看了看女儿脚上的新棉鞋,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你……你去镇上卖肉了?"她哽咽着问。

"嗯。"

"卖了多少钱?"

"四十多块。"林峰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钱,放在桌上,"这是剩下的,二十九块四毛四。你收好。"

苏秀英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手抖得厉害,半天没敢去拿。

"你……你不怕我跑了?"她忽然说。

林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跑什么?"

"跑回娘家。"苏秀英低下头,"我爹以前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你以前……你以前……"

她说不下去了。

林峰知道她想说什么。

以前的林峰,每次从外面弄到钱,不是去赌就是去喝,从来没有一次把钱带回家。

"那是以前。"林峰蹲下来,平视着苏秀英的眼睛,"以后不会了。"

苏秀英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却弯了起来。

她伸出手,把那几张钱小心翼翼地收好,叠得整整齐齐,塞进棉袄最里面的口袋里。

"我去做饭。"她站起来,声音还有些抖,"今天蒸馒头。"

"蒸馒头?"丫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嗯。"苏秀英擦了擦眼泪,"白面馒头。"

"白面馒头!"丫丫从炕上跳下来,光着脚丫子在屋里转了两圈,"我要吃三个!"

林峰一把把她抱起来:"三个?你小肚子装得下?"

"装得下!"丫丫拍着小肚子,一脸认真,"我肚子可大了!"

苏秀英被逗笑了。

林峰也笑了。

他抱着丫丫,站在灶台旁边,看着苏秀英揉面、擀面、捏馒头。灶台上的火映红了她的脸,也映红了这间破旧的屋子。

窗外,风雪依旧呼啸。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春天,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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