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纸人围猎,旧戏本
厚重乌云彻底吞掉月色,整座荒村沉入浓稠的黑暗。
戏台方向传来的锣鼓声不再断断续续,节奏越来越急促,咚咚的声响敲在人心上。
苏软贴着斑驳土墙的阴影缓步移动,作战服磨破的袖口蹭过墙面上干裂的泥皮。腕间褪色旧手环微微发烫,口袋里那半块发硬的营养棒被身体挤压出细碎的碎屑。
通讯频道里,两名幸存者的争吵还在断断续续传来。
“西边土屋一点动静都没有,苏软会不会已经死在里面?”
“别抱侥幸。如果诡物没能解决她,午夜登台的献祭名额就会落到我们头上。”
“那套旧戏本传闻藏在后山废弃乐坊,要是我们拿到,说不定可以终止副本。”
他们一边猜忌苏软,一边也在觊觎副本的通关底牌。
苏软脚步一顿。
走到后山乐坊入口的残破木门前,触碰到腐朽门框的一瞬间,大片记忆碎片才翻涌上来。
不是从头到尾完整的故事,只是零碎、刺骨的画面。
前世,她也曾挣扎着跑到这里,想要寻找到破局的线索。可那两个人尾随而至,在门口偷袭,把她推入门内,当成诱饵,引开蜂拥而出的纸人。最后他们夺走线索,丢下她独自面对无尽的诡物。
骨头深处一阵钝痛闪过,转瞬消散。
没有沉溺过往的怨怼,苏软迅速扫视眼前环境。
木门腐朽开裂,门缝之中飘出淡淡的胭脂与纸浆混合的怪异气味,门内黑漆漆一片,听不到半点声响。
她没有直接推门闯入。
抬手捡起脚边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轻轻抛向木门。
石块撞在门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下一秒,密密麻麻沙沙的摩擦声从屋内轰然响起。
无数纸扎人偶,正贴着地面挪动,朝着声源的方向涌过来。
倘若方才她直接踏进去,此刻已经被纸人彻底包围。
苏软向后退开数步,后背抵住冰冷山石,呼吸微微放轻。
乐坊内部的确存放着旧戏本,但正门就是死亡陷阱。想要拿到东西,不能硬闯。
就在这时,西边土屋的方向,骤然爆发一声凄厉惨叫。
通讯频道瞬间炸开。
“出事了!土屋那边出事!”
是那名男人的声音,充满惊恐。
原来二人见苏软迟迟没有动静,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不甘心坐以待毙,私下跑到西边土屋,打算确认苏软的死活,却不慎触发土屋内部的纸人围猎。
短发女人急促的吼声夹杂纸人撕裂布料的刺耳声响:“别被缠住!快撤退!”
惨叫声、纸人沙沙的摩擦声、慌乱的喝骂,透过公共通讯频道清晰传入苏软耳中。
他们一心想借诡物除掉别人,到头来自己撞进杀局。
苏软神色平静,指尖攥紧石块,没有上前救援,也没有落井下石主动攻击。
轮回空间的规则高悬,玩家主动加害同类,便会招致空间反噬。她依旧恪守这条边界,只是冷眼旁观欲望催生的恶果。
片刻之后,土屋方向的惨叫渐渐平息。
通讯频道归于死寂。
五人进入副本,如今,只剩下苏软一人存活。
荒村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戏台不停歇的锣鼓,声声催逼午夜降临。
可危机并没有就此结束。
土屋被惊动的大批纸人,放弃那边的猎物,沙沙转动躯体,调转方向,朝着后山乐坊这边搜寻过来。
惨白的纸脸,在夜色里若隐若现,空洞的眼眶遥遥锁定苏软的位置。
被纸人围猎。
苏软快速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乐坊侧面一处坍塌的小窗。窗口破损,藤蔓缠绕,是记忆碎片里记载的第二条入口。
她压低身形,借着山石与荒草的掩护,弯腰朝侧窗迂回靠近。
纸人成群结队在身后追赶,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她即将翻进窗户的刹那,身后一道纸人猛地飞扑而来,纸糊的手臂直直抓向她的后颈。
苏软侧身翻滚躲开,胳膊被纸人边缘锋利的纸边划开一道浅浅血口。
刺痛真实无比。
这一世,她手握轮回记忆,步步算计,但并非无敌,依旧会受伤遇险。
她借着翻滚的惯性,顺势从破损侧窗翻进废弃乐坊内部。
屋内落满厚厚的灰尘,到处散落残破的戏服、断裂的头冠。
屋子正中的木案之上,一本泛黄发黑的线装旧戏本,静静躺在那里。
这就是副本的核心线索。
苏软快步上前,伸手就要触碰戏本。
可指尖距离书页还有一寸的时候,腕间旧手环骤然滚烫。
又一段迟来的记忆碎片闯入脑海。
旧戏本不能直接徒手触碰。一旦肉身直接接触,就会被戏本里面封存的戏台怨魂缠上,成为新的戏偶。
她猛地收回手。
差一点,就落入副本的又一重圈套。
看上去是通关密钥,实则是另一个献祭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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