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奖励十六万人头金，第二名十万，第三名七万……”
击剑队长念到这儿，周围的呼吸声粗了。
“第四名，三万。”
他声音低下去，收起手机，“咱们第九军团，第七队，上一轮排第十七。底薪三千。”
没人说话。铁皮车在石子路上颠了一下，车灯扫过路边倒毙的马，肠子拖了三米远。
陆沉坐在最后排，盯着手里三张牌。梅花七，方块三，黑桃二。三张垃圾。系统倒计时显示还剩二十天。二十天后凑不够一对“对子”，直接抹除存在痕迹。他试过烧牌、撕牌、埋土里，第二天原封不动出现在口袋。
“陆沉。”
击剑队长叫他，“下午你守东墙。”
他没抬头。
“听见没？”
“嗯。”
队长走过来，靴子踩在铁皮上很响。弯腰凑近，能看见他鼻梁上那道疤，从眉心斜到颧骨。“你上一轮杀了几个？”
“两个。”
“两个？我记得你报了四个。”
“两个是我杀的。另外两个……不算。”
队长直起身，嘴角动了动。没再说什么。这年月能承认少报的不多。多数人往死里吹。
车停了。东墙是段垮了一半的砖墙，外面是野地，再远是雾。陆沉靠在墙根坐下，从怀里掏牌。三张烂牌在掌心摊开。梅花七，方块三，黑桃二。他试过各种组合，七加三等于十，七减三等于四，七除三除不尽。方块三和黑桃二加起来是五。这些数字没有任何意义。系统只认对子、顺子、同花。
二十天。他数了数口袋里压缩饼干，七块。水壶半满。
墙外有动静。脚步声，不止一个。陆沉收了牌，握紧刀。刀是军需处发的，刃口卷了。他从墙缝看出去，三个人影在雾里走，中间那个扛着根狼牙棒。铁刺上挂着碎肉。
三个人停在不远处。扛狼牙棒的蹲下来，用手摸地面。“有车辙。刚过。”
“追不追？”
“追。第九军团的车队，肥。”
陆沉缩回头。心跳快了。他背靠墙坐下，把刀横在膝盖上。墙只有半人高，一翻就过来。三个人，他有把握杀一个，剩下两个够呛。如果刚才击剑队长没走远，听见动静会回来。如果走远了……他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别想“如果”。
脚步声近了。
“墙后面有人。”
“几个？”
“不知道。”
陆沉站起来。手有点抖。他深吸气，墙外话音更清晰——
“翻过去看看。”
一只手扒上墙头，指甲缝里全是黑泥。陆沉一刀剁下去，刀卡在腕骨里。那人惨叫，手缩回去，血溅了半面墙。
“操！有人！”
狼牙棒从墙外抡过来，砖块碎了一片。陆沉侧身躲，脸上被碎石划了道口子。第二下紧接着来了，他拿刀架，刀断了。半截刀刃飞出去，狼牙棒砸在他左肩。
痛。肩膀像被卸了。
墙外跳进来两个，第三个还卡在墙头。陆沉后退，后背撞上铁皮车。击剑队长在喊，声音从车那头传来，还有脚步声，至少五个人。
扛狼牙棒的冲过来，棒子举过头顶。陆沉把手伸进口袋，三张牌还在。梅花七，方块三，黑桃二。他攥住一张，脑子里轰地一下——
“牌面触发条件：持有者受到生命威胁。梅花七可短暂提升体表硬度，持续三秒。每日限一次。”
三秒？三秒够干什么？
狼牙棒落下来了。陆沉把梅花七拍在胸口。
棒子砸中他肩膀。骨裂的声音，但他没倒。那一下像砸在石头上，狼牙棒弹回去，对方手腕震得发麻，愣了一瞬。
就这一瞬。
陆沉用还能动的右手抠住对方眼窝。指头插进去，温热的液体喷出来。那人嚎叫，丢下狼牙棒捂住脸。陆沉捡起棒子，抡他脑袋。一下，两下，三下。脑浆溅在他裤腿上，还热的。
另外两个被击剑队长带人截住了。陆沉靠着车坐下去，左肩疼得发木。他从口袋掏出剩下两张牌。方块三，黑桃二。梅花七已经没了，化成灰，风一吹就散。
明天会再刷出来吗？还是永远少一张？
他不知道。
击剑队长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三个。你杀的？”
“一个。”
队长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军需处有膏药，自己去拿。”
陆沉点头。他站起来，左臂垂着，用右手把沾了脑浆的裤子往下拽了拽。口袋里的两张牌硌着大腿。方块三，黑桃二。
还差一张就能凑顺子。
他抬头看天。雾散了点，能看见月亮，半圆的。二十天后这个月亮还在不在，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梅花七如果不回来，他就只剩十九天。
左肩疼得像有人往骨头缝里灌铅。他迈步往军需处走，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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