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镇因百草丹庄而闻名。
这座小镇坐落在昆仑山脉东麓,是进入百草丹庄的必经门户。因丹庄的存在,昆仑镇异常繁华,南北药材商贾云集,求医问药的江湖人士络绎不绝,客栈酒楼鳞次栉比,叫卖声与谈笑声交织成一幅喧闹的市井画卷。
萧云逸到时正值正午。他没急着赶路,先在镇口最好的“百草客栈”要了间上房,又寻了个临街的茶摊坐下,要了一壶清茶两碟点心,优哉游哉地打听起当地的风土人情来。
“客官,您也是冲着药大小姐的绣球招亲来的吧?”店小二是个嘴皮子利索的小伙子,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萧云逸的行头,语气笃定得很。
“绣球招亲?”萧云逸挑了挑眉:“我就是路过,听说有这么回事,来凑个热闹。”
小二顿时来了精神,嘴皮子翻飞:“那您可来得正是时候!药大小姐的绣球招亲就在今天,百草丹庄门口搭了三丈高的绣楼!您是不知道这几天昆仑镇涌进来多少人,大乾各地的青年才俊都扎堆往这儿赶,客栈都住满了!您要是能接到药大小姐的绣球,那可就是一步登天啊!”
“哦?这药大小姐,很有名?”萧云逸咬了口桂花糕,漫不经心地问。
店小二如数家珍,语气里满是崇拜:“那当然!药大小姐名叫药灵溪,今年十六,是百草丹庄庄主药天行的独女。人长得跟天仙下凡似的,偏偏医术还高得吓人,据说得了药庄主七八成真传!去年南疆闹瘟疫,大小姐亲自带人去疫区救治,活人无数,南疆老百姓都给她立了长生牌位呢!”
“这么厉害?”萧云逸倒有些意外。十六岁的姑娘,敢带队进疫区,这份胆识和仁心着实难得。
“那可不!”小二说得更加起劲:“药大小姐不仅医术高,人美心善,常年施药义诊,是远近闻名的活菩萨!这样的姑娘,谁不想娶回家?”
萧云逸问:“那为何还要绣球招亲?以她的条件,求亲的人应该踏破门槛才对。”
小二叹了口气:“嗨,还不是小姐眼光高!求亲的从百草丹庄门口排到昆仑镇外,愣是一个没看上。后来小姐专门去天机阁起了一卦,说她的真命天子这几日会经过百草丹庄,这才搭了绣楼抛球选亲。”
萧云逸笑了笑:“卜卦招亲?这姑娘倒是有意思。”
“可不是嘛!”小二一脸期待:“客官您可一定要去看看!那场面,准保热闹!”
“好,我去看看。”
打发走小二,萧云逸望着窗外熙攘的街道,心里觉得有趣。绣球招亲这种操作,前世只在电视剧里见过。不过既然来了,看看热闹也无妨。
第二天一早,萧云逸就被街上的喧闹声吵醒了。推开窗一看,街道上已经人头攒动,全朝着百草丹庄的方向涌去。
“这么早?”他打了个哈欠:“这些人也太积极了吧……”
他不紧不慢地洗漱用饭,等日头升高了些,才晃悠悠地出了门。
百草丹庄坐落在昆仑山半山腰,距镇子约十里。庄门巍峨,匾额上书“百草丹庄”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庄前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高三丈的绣楼,雕梁画栋,红绸铺锦,连空气里都飘着喜庆的甜香。
绣楼下方早已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公子,有腰悬长剑的江湖侠客,有摇着折扇的文人墨客,甚至还有几个光头锃亮的和尚……诸色人等,济济一堂。
萧云逸站在人群最外围,天机扇轻摇,优哉游哉地看热闹。他对招亲没什么兴趣,纯粹是来看个热闹。
日头渐高,绣楼之上忽然响起一阵悠扬的琴声。
众人齐齐抬头,一个白裙少女端坐楼台,正垂目抚琴。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眉目如画,肌肤胜雪,气质清纯如雨后新荷,指尖拨动间琴音淙淙,如清泉击石,似鸟鸣深涧。
正是百草丹庄的大小姐,药灵溪。
“好美啊!”
“不愧是药大小姐!”
“要是能娶到她,我少活十年都愿意!”
台下青年才俊的眼睛齐刷刷直了,赞叹声此起彼伏。
萧云逸也多看了两眼。确实漂亮,气质也清纯,不过也就是多看了两眼而已。前世见的明星网红多了,免疫力早练出来了。
一曲弹罢,药灵溪起身走到绣楼边缘,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绣球。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然后……定格在了人群最后方的萧云逸身上。
他白衣胜雪,折扇轻摇,站在嘈杂喧嚣的人群之外,如同遗世独立的一棵青竹。
药灵溪的眼睛猛地亮了,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绣球。
是他!卦象说的“白衣、折扇、气质出尘”。全部吻合!天机阁的卦,果然没错!
而此时台下第一排正中,礼部尚书之子周文瀚正全力往前挤。他一身宝蓝锦袍,折扇摇得飞快,眼神跟钉子似的钉在药灵溪身上。
他早就托人向百草丹庄提过亲,既图药灵溪的容貌,更图百草丹庄遍布天下的江湖势力。只可惜药天行一直没松口,这次绣球招亲,他志在必得。
人群后方,两个穿短打的汉子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他们是铸剑山庄的外门弟子,受少庄主齐沐阳之命来给周文瀚“搭把手”,借人群拥挤的力道,把绣球引向周文瀚的方向。
“动手。”左边汉子压低声音。两人肩膀同时发力,借着往前挤的势头撞向前面的人群,想借众人涌动的力道带偏绣球的落点。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小贩被人踩了脚,身子一歪,正好撞在右边汉子的胳膊上。那汉子力道一偏,本该送向周文瀚的冲力,斜斜拐向了一旁。
与此同时,绣楼上的药灵溪正巧松开手指。红色绣球裹着一道劲风,顺着人群涌动的偏角,直直朝萧云逸飞了过去!
萧云逸正看热闹,后背忽然被人撞了一下,他下意识往前踉跄了半步,一抬头——一个红彤彤的绣球朝着他的胸口砸来。
他本能地一伸手,绣球稳稳落在了怀里,红绸垂在腕间,软乎乎的。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在了最后排那个一脸茫然的白衣少年身上。
挤在最前面的青年才俊们全懵了,他们挤了半天,绣球居然被最后面一个看热闹的截了胡?
周文瀚脸色瞬间铁青,折扇“啪”地合拢,指节攥得发白。他费了这么大功夫,甚至请了铸剑山庄的人帮忙,结果绣球落到了一个无名小子手里?
两个铸剑山庄的弟子也傻了,面面相觑,满眼慌乱。
萧云逸抱着绣球,同样懵了一瞬。
什么情况?他就是站在角落看个热闹,绣球还能长了眼睛自己飞过来?
他余光扫过人群里神色不对的两个短打汉子,又瞥了瞥前排脸色难看的周文瀚,心里顿时有了数。
合着不是冲他来的——是有人想帮周文瀚作弊,结果玩脱了,歪打正着砸到了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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