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寒暑轮转。
无名山谷竹楼青了又黄,十三年光阴如流水,无声无息地淌过。
十八岁的萧云逸站在演武场中央,白衣胜雪,手握一柄最普通不过的木剑。他对面是七位师父联手布下的七煞阵。
“小子,听好了。”谢玄机羽扇轻摇:“这七煞阵,全力催动有宗师初期之威。你只需撑过三十招,就算出师。撑不过,就再练一年。”
萧云逸挑了挑眉,木剑随手挽了个剑花:“二师父放心,肯定不让你们失望。”
他的真实修为已至先天九重巅峰,此刻却刻意将内力压制在先天三重,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个根基还算扎实的普通世家子弟。
藏拙,这是他用十三年时间刻进骨子里的信条,更何况七位师父也反复叮嘱过同样的话。江湖上盯着空间印记的眼睛太多,过早露了锋芒,引来的不是赞誉,是杀机。藏得住,才是活得长的本事。而他只想安安稳稳当条咸鱼,
“阵起!”
话音刚落,七色光芒骤然大亮。七道不同属性的真气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剑气如霜,掌风如山,毒针似雨,虚影若魅……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萧云逸脚下一动,鬼影步无声展开,身形化作一缕难以捉摸的轻烟,在铺天盖地的攻势缝隙间穿梭游走。他手中木剑只使最基础的流云三式,可每一剑的角度都刁钻到了极点,力道拿捏分毫不差,总能恰到好处地卸开致命攻势,如同水中的游鱼,在礁石间从容穿行。
剑无痕立于阵外,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阵中那道翻飞的白影,良久,微微颔首。
剑意纯粹,身法无痕,明面上只显露先天三重的修为,却能在宗师级的杀阵里举重若轻。这份对力道与时机的本能把控,已经远超同境武者应有的水准。
十五招一过,阵中攻势陡然加剧。厉无极的幽冥掌力裹着刺骨阴寒直拍后心,剑无痕的剑气同时从正面袭来,前后夹击,退路断绝。
萧云逸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木剑斜斜一撩,无痕剑法第四式,流水无意。
看似轻柔至极的剑势,如同溪水漫过圆石,顺着两道攻势交汇处最细微的缝隙穿了过去。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竟硬生生将两道足以开碑裂石的攻击引偏了数寸。
“嘭~”两道气劲撞在一处,气浪翻涌,地面碎石四溅。
萧云逸借着反震之力飘身后退,轻飘飘落在阵中央,木剑拄地,气息平稳如常,连额头都没见半滴汗。
“第二十八招。”他笑着开口,气息吐纳间没有丝毫紊乱。
谢玄机摇扇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欣慰一闪而过。这小子……比他们想象的藏得还深。
又过两招,阵光缓缓散去。漫天杀意骤然消弭,恢复为山谷平静的午后。
“三十招满,合格。”谢玄机收了羽扇,眼底笑意温润,“剑意已叩开‘人剑合一’的门槛,轻功、毒术、医术、谋略,桩桩件件都有真章。这十三年,你没白过,我们也没白等。”
毒龙尊者咂了咂嘴:“这小子藏得比老夫还深。真打起来,宗师初期也未必能拿他怎样。”
孙百草捋着胡须笑:“正邪双修,万法皆通,难得的是这份心性。藏得住锋芒,耐得住性子。”
七位师父走入场中,剑无痕解下腰间的流云软剑,递了过去。剑身如一抹流雪,薄如蝉翼,可柔可刚,是宝器级的神兵。
“这柄剑跟了我三十年。”他的声音依旧冷硬,但看向萧云逸的目光里,有不易察觉的暖意:“记住,剑在人在。非到万不得已,不许暴露真实修为。”
“弟子记住了。”萧云逸双手接过剑,入手微凉,剑身与体内真气隐隐共鸣,如同一体。
谢玄机也递来一把黑色折扇:“天机扇,扇骨藏毒针,扇面藏地图,扇柄设迷烟机关。”他话锋一转,神色郑重:“你下山后,有件事要查。铸剑山庄近半年动作反常,暗中囤积大量陨铁精钢,私造制式军械,疑似与北狄勾结。更关键的是,他们在找一件叫‘幽狼佩’的东西,那是三十年前从空间裂隙里流出的异宝。若落到他们手里,用来扩大裂隙,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查到证据即可,不必硬碰。铸剑山庄背后,站着三皇子赵景桓。实在棘手就用天机传讯符传讯给我们。”
萧云逸接过天机扇,心里了然。看来七位师父让他下山,终究是和空间裂隙脱不了干系。
“放心吧二师父,我心里有数。”
七师父夜无声扔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百宝囊:“小子,打不过就跑,记住了没?轻功可不是白学的!”
“记住了七师父!”萧云逸笑着接住,掂了掂,分量着实不轻。
一一接过七位师父的馈赠:太虚剑法秘籍、幽冥令牌、万毒秘典、百草丹瓶、封灵盒……每一样都是江湖人抢破头的至宝。收拾妥当,他对着七位师父深深鞠了一躬。
“七位师父,弟子走了。你们多保重。”
十三年相处,严厉也好,慈祥也罢,这份授业之恩,他记在心里。
谢玄机挥了挥羽扇:“记住,空间印记若有异动,立刻传讯给我们。魂海中的阴阳玉佩能护你魂魄,受致命伤时会自发护主,不到绝境别轻易动用。”
“嗯。”
萧云逸转身,背起百宝囊,腰悬流云剑,手摇天机扇,大步走出了山谷。
山风卷起他的衣袍,少年身形挺拔如松,眉眼间带着几分闲散,几分深藏不露的锐意。
十三年磨剑,今日终出鞘。
天京城,我萧云逸回来了。纨绔世子的快乐生活,我来了!
他脚步轻快,直奔昆仑镇方向,下山第一站,先去尝尝传闻中的昆仑美食,再慢慢晃回天京城。
他没想到的是,这一趟昆仑镇之行,会给他送来一个甩不掉的“麻烦”,也会让铸剑山庄的线索,提前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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